李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侍女腕间系着朱红色丝绦——与昨日小六说的鹤顶红刀鞘同色。
苏慕烟的手在他掌心轻颤,却很快握紧,轻声道:是朱友贞的人。
带下去审。李昭的声音稳得像块沉水香,目光却扫过人群中缩成一团的吴越使团。
钱镠派来的正使额角渗汗,手指无意识抠着腰带——那是吴越小吏紧张时的惯常动作。
半个时辰后,被拔了指甲的侍女哭嚎着招认:朱友贞给了我全家免死铁券...他说淮南王若死,河南道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七星台下鸦雀无声。
李昭望着跪成一片的诸侯使者,突然笑了:各位可知,昨夜寿州城门戒严?他指尖划过腰间玉玦,有人想在我成婚日取我性命,可他们忘了——他提高声音,寿州的玄甲军,连蚊子飞过都要数清腿上的毛。
赵延隐的刀光闪过,侍女的头颅滚到台阶下。
围观百姓先是惊喘,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淮南王。
李昭注意到,朱温派来的使者喉结动了动,将袖中未递出的密信又塞了回去。
郭先生,李昭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青衫谋士,契丹使者呢?
郭崇韬从袖中抖出一卷密报,展开时飘出几缕狼毫墨香:耶律阿保机的,前日在濠州买了三百张牛皮。他指了指缩在角落的契丹使者,牛皮可制皮筏,更可制...攻城车。
契丹使者的脸瞬间煞白。
李昭却摆了摆手:押去洛阳。他望着使者被玄甲军拖走的背影,对徐温道:告诉张全义,好吃好喝供着,等冬天送回契丹——就说淮南王爱交朋友。
徐温点头,铁算盘在掌心磕出清脆的响。
李昭知道,这位总管已在盘算如何用契丹使者换幽云十六州的商路图。
婚典重新开始时,日头已过中天。
苏慕烟的凤袍上沾了几点血珠,她却浑不在意,只将李昭的手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