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客,也是明白人。苏慕烟摘下面纱,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大帅可还记得昨夜那封朱温的信?
李存勖现在让刘知远取汴州,下一步是不是要让大帅当先锋?
等他得了中原,你这的头衔,怕比在梁营时更重。
石敬瑭的刀坠地。
他想起斥候死前的血滴在甲胄上的温度,想起李存勖说待破汴州,封你为河阳节度使时的笑意——和朱温当年说取幽州,赠你节度使印时,竟有几分相似。
若我按兵不动?他哑声问。
淮南王破刘知远后,陈州的粮草、兵马,都是大帅与他谈条件的资本。苏慕烟向前一步,袖中滑出个锦盒,这是淮南新制的精铁箭头,比河东的更利三分——王说,愿与大帅共商大计。
帐外的更鼓敲了三更。
石敬瑭盯着锦盒里的箭头,喉结动了动:你且回。他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有晋阳的方向,我......再想想。
颖川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时,刘知远的前锋已进了谷口。
他骑在乌骓马上,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理说,淮南军该在陈州布防,怎么连个斥候都没遇见?
大帅!前军的都头突然勒马,谷中藤条挡路,怕是有伏......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闷雷般的响动。
刘知远抬头,正看见无数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壁砸下,砸在重甲兵的头盔上,迸出血花。
紧接着是箭雨,浸过桐油的箭簇擦过甲片,腾起黑烟——这不是普通的箭,是专破重甲的火矢!
结阵!
结阵!刘知远抽出佩刀,刀背重重砸在最近的旗手背上,吹撤退号!可号角刚响半声,一支冷箭穿透旗手咽喉,绣着字的大旗地倒在滚木堆里。
谷口的路被滚木堵死了。
刘知远望着身后挤成一团的士兵,突然想起李昭写给他的那封信:颖川谷,兵家大忌也。他当时只当是恫吓,此刻却觉得后背发凉——这个淮南王,怕不是真能看透星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