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起皇帝撞开舱门,迎面撞上一支羽箭,箭头擦着脖颈划过,火辣辣的疼。
月光下,整支龙舟已被十余艘包围,船舷上密密麻麻爬满持短刀的刺客,船帆字在火光中像滴凝固的血。
跳河!李昭咬着牙冲进船尾,冰风灌进领口,他看见河面漂浮着碎裂的冰块。
唐昭宗在他背上发抖:朕......朕不会水......
臣会。李昭深吸一口气,抱着皇帝跃入河中。
冰水瞬间浸透单衣,他死死护着皇帝的头,任冰块割得手背血肉模糊。
河底的暗流卷着两人往下沉,他憋着气踢动双腿,终于在肺要炸开时浮出水面。
殿下!
熟悉的女声穿透浪涛。
李昭抹了把脸上的水,看见上游驶来十余艘楼船,船头站着执剑的苏慕烟,月光在她发间金步摇上流转。放箭!她挥剑指向敌船,数百支火油箭破空而出,瞬间将点燃,火光照得河面一片通红。
岸上同时响起马蹄声,徐温带着三千精骑从芦苇荡杀出,马刀反射的冷光与火光交织。
刺客们被前后夹击,惨叫着坠入河中。
李昭游向最近的楼船,苏慕烟伸手拉他时,他看见她腰间的琵琶囊——里面装着他前日送的防身匕首,刀鞘上还沾着血。
陛下?苏慕烟的声音发颤。
李昭这才想起背上的人,慌忙将唐昭宗扶到甲板上。
老人浑身湿透,嘴唇乌青,却仍攥着李昭的衣角:朕......朕还活着......
陛下受惊了。李昭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皇帝,转头对苏慕烟道:伤药。
已备好。她从怀中取出瓷瓶,指尖触到李昭冰凉的手腕时顿了顿,方才在舱内,我见那些粮船的缆绳系法与寻常不同......
你做得很好。李昭打断她,目光扫过逐渐熄灭的火场。
周横的尸体被亲兵拖上来,眉心插着一支金步摇——正是苏慕烟方才戴的那支。
他忽然明白她袖中血帕的由来:她早察觉异常,潜去敌船割断缆绳,却被发现受了伤。
传朕口谕。唐昭宗喝了热姜汤,声音总算有了些力气,李卿救朕于危难,朕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讨梁事宜。他枯瘦的手按住李昭手背,朕虽失位,但未忘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