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魏缭见他犹豫,心中焦急如焚,声音不由得提高,“项燕用兵老辣,绝不会无的放矢!阴陵地势,正利于其奇兵突进!我军主力皆被项梁牵制在正面,若侧后被袭,后果不堪设想!此刻绝非犹豫之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因程序之故而致丧师失地,大王面前,你我如何交代?!大秦的江山社稷,岂能因一时之虑而毁于一旦?!”
他言辞激烈,几乎是指着鼻子在催促,更是将“江山社稷”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李斯眼中寒光一闪,显然对魏缭的态度极为不悦,但他也深知魏缭所言非虚。军情紧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真因他的迟疑而导致颖水大败,那他这个丞相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隐约听到“蒙毅将军求见大王”的呼喊声。显然是蒙毅那边也有了动作。
李斯目光一凛,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转身回到书房,片刻后,手持一枚令箭和一份盖有丞相印的紧急文书走了出来,递给魏缭:“持我令箭与文书,速去城外驿馆,命飞骑以八百里加急,直送陈地李信军中!令其接令后,不惜一切代价,火速驰援阴陵,阻击楚军渡河!不得有误!”
“诺!”魏缭接过令箭文书,只觉入手沉甸甸的,如同接过了二十万大军的生死。他不再多言,对着李斯一拱手,转身便跑,身影迅速消失在相府深深的庭院之中。
李斯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魏缭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召来李福,低声吩咐了几句,李福领命,匆匆离去,方向却是宫内。
夜色更深了。咸阳城的这个夜晚,因阴陵的军情而暗流汹涌。丞相府的紧急命令,蒙毅的宫门叩阍,以及那枚不知藏在何处的诡异铜扣所代表的更深层阴影,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魏缭策马狂奔在通往城外驿馆的空旷街道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但愿李信能及时赶到,但愿项燕的浮桥,搭建得没有那么快!帝国的命运,系于这争分夺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