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访客至,却被守门卫士拦住。
蒙毅起身道:“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回来:“魏兄,是丞相府的长史,名为田鸠,说是奉丞相之命,前来探望,并……请教一些问题。”
李斯的人?在这个敏感时刻?魏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绝非简单的探望。
“请他进来。”魏缭整理了一下衣冠,坐回案后。
那田鸠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一身文士打扮,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他走进斋舍,略一拱手:“在下田鸠,奉李丞相之命,特来探望魏右更。丞相听闻右更静修,心有所得,特命在下前来请教一二,望右更能不吝赐教。”
话说得客气,姿态却摆得甚高。
“田长史请坐。”魏缭神色平淡,“不知丞相欲问何事?”
田鸠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棋局与舆图,微微一笑:“丞相关心伐楚大计。闻右更此前有‘上中下’三策,其中‘慑心疲楚’之上策,听起来固然宏大,然执行起来,虚无缥缈,难以衡量成效。不知右更经颖水之挫后,对此策是否仍有信心?还是觉得,当如朝中诸公所言,集结重兵,速战速决更为稳妥?”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质疑魏缭的核心策略,并暗指其因失败而动摇。
魏缭尚未回答,田鸠又接着道:“另外,丞相亦有一事不明。右更曾言,治理新地需‘刚柔并济’,吸纳六国士人。然则,如右更这般出身魏地、才能卓着者,尚且……嗯,需静思己过。又如何能确保其他六国士人真心归附,而非包藏祸心?右更之论,岂非与自身境遇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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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更是诛心,直接将魏缭的个人遭遇与其政治主张对立起来,试图从根本上动摇其观点的合理性。
一旁的蒙毅听得怒气暗生,几乎要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