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在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顾时砚站在门口,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只剩下震惊和心疼。
他看见苏景辞一动不动地蹲在炕边,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像一根即将被折断的芦苇。
而炕上,奶奶安静地躺着,神情安详,却再无生气。
顾时砚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从身后将苏景辞紧紧地圈进怀里。
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气息,像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景辞,”顾时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就是这一句话,像是打破了苏景辞身上那层坚硬的壳。
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他猛地转过身,扑进顾时砚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顾时砚……”
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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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交代……”
苏景辞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疼,“我没有奶奶了……我再也没有家人了……顾时砚,我只剩下自己了……”
顾时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任由苏景辞在他怀里哭泣,将所有的痛苦和无助都倾泻出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陪伴,才能让苏景辞稍微好受一点。
“我在,”顾时砚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而坚定,“景辞,你还有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我就是你的家人。”
苏景辞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小声的啜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顾时砚就这么抱着他,直到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轻声说:“我们给奶奶整理一下吧,让她走得体面些。”
苏景辞点了点头,从顾时砚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嗯。”
两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为奶奶整理衣物。
顾时砚找来了干净的寿衣,是村里老人提前备好的,苏景辞颤抖着双手,一点点为奶奶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寿衣的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整理遗物的时候,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动作声。
奶奶的东西不多,一个旧木箱里,装着她一辈子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双纳得厚实的布鞋,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盒子。
苏景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零钱,还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照片上的他穿着开裆裤,笑得一脸灿烂,被奶奶紧紧地抱在怀里。苏景辞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是奶奶攒下来的,”顾时砚轻声说,“她说要给你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苏景辞的喉咙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他,连一分一毛都攒着,想着他的未来,可她却没能等到那一天。
箱子最底下,还压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苏景辞小时候穿的衣服,还有他上学时得的奖状。
每一张奖状,奶奶都用塑料纸仔细地包好,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苏景辞拿起一张,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清晰地记录着他成长的痕迹,也记录着奶奶沉甸甸的爱。
“她一直都把你的东西收得好好的,”顾时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最疼的就是你。”
苏景辞点了点头,将奖状轻轻放回布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村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