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奶奶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盯着苏景辞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好!好啊!”
苏景辞彻底懵了,他原本以为会迎来奶奶的反对,甚至指责,可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怔怔地问:“奶奶,您……您不怪我吗?”
“我怪你干什么?”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了然,“我早就猜到了。要是普通朋友,时砚能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给我擦身、喂饭,连我喜欢吃的软糕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奶奶就是开心,你从小就内向,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现在能跟奶奶说出来,奶奶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呸呸呸!”
苏景辞急忙捂住奶奶的嘴,眼眶又红了,“奶奶您别乱说,您会长命百岁的,以后还要看我和时砚陪您逛公园呢。”
奶奶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点了点头:“好好好,奶奶不说丧气话,争取当老妖精,看着你们好好的。”
苏景辞从床头柜里拿出水果刀和苹果,坐在小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削着皮。
苹果皮在他手里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没有断过。
他一边削,一边跟奶奶讲这一年里的事,说他在研究上遇到的困难,说他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唯独略过了那些难捱的夜晚。
奶奶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问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暖不暖。
削好的苹果被切成小块,苏景辞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奶奶嘴边,奶奶咬了一口,笑着说:“还是你削的苹果甜,时砚那孩子,每次都把皮削得坑坑洼洼的。”
苏景辞也笑了,指尖轻轻擦去奶奶嘴角的汁水。
聊着聊着,奶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苏景辞见状,轻轻帮她调整成平躺的姿势,掖好被子,又将窗帘拉上一半,留下柔和的光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奶奶的睡颜,她的头发又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可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