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面素色的幡,上面用朱砂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笔力倒是颇有几分道骨。
靠窗一张硬木书案,上面只有一方砚台,一支笔,一碟朱砂和几张黄纸。
靠里侧,一张光秃秃的硬板木床,上面别说锦被绣褥,连寻常的草席都没有。
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厚实的,由某种不知名草茎编织而成的……蒲团。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桌椅板凳,没有柜子箱笼,连个喝茶的杯子都没看见。
整个房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仿佛主人随时准备打包袱走人,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让住客有任何世俗的享受。
“……”秦明默然。
他心中飞快闪过吕小布祖师爷的谆谆教诲。
出门在外,人设就是护身符。
行吧,既然选了“秦湘子”这个一心向道的马甲,含着泪也得把戏演完。
“甚好,清静无为,正合贫道心意。有劳了。”
秦明努力维持着仙风道骨甘之如饴的表情,对引他进来的小厮和门口的丫鬟点了点头。
随后小厮告退。
两名丫鬟也恭敬地说:“道长若有吩咐,随时唤奴婢”,接着轻轻带上房门退至院中。
秦明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他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动作略显僵硬地……爬了上去。
然后学着记忆中那些老道士的样子,盘膝坐在了那个硬邦邦的蒲团上,将拂尘横担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身体姿势尽量模仿着入定,一派物我两忘的高人风范。
然而,他内心的思绪却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翻腾。
柳红烟的幻境与现实孔府高度重合,尤其是那核心格局与沉淀感,绝非巧合。
她的怨恨之源,必在此处!
孔积德此人,表面和善仁德,滴水不漏,但那三声钟响和他的反应,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那钟声似乎拥有某种强制力?
想来也有隐情。
府中随处可见的道家法器和那巨大的香炉,是虔诚的掩饰,还是某种仪轨的一部分?
又或者说,他真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