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那这……”
“这个月奖金,扣二十。”刘扒皮轻飘飘地甩下一句,像是掸掉身上的灰,“给你长个记性,下次再犯,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二十块!陈山河眼前黑了一下。那几乎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他家里还指着这点钱给重伤卧床的父亲买药,给正在念高中的妹妹交学费!
“主任!你不能……”陈山河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怎么不能?”刘扒皮冷笑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烟臭味,“陈山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记住,在这车间,我就是规矩!不服气?憋着!”
说完,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背着手走了,留下一个趾高气扬的背影。
冰冷的愤怒像毒蛇一样窜上陈山河的脊椎,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才强忍着没把那沉重的扳手砸到那颗肥硕的脑袋上。
他深吸了一口车间里混杂着铁锈和冷却液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动手,家里还指着他呢。
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陈山河默默地去工具台还了工具,登记,然后低着头走出车间大门。冰冷的雪花立刻扑了他一脸,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暂时浇熄了心头那股邪火。
得赶紧回家,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属区走,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该怎么掰成八瓣花。父亲的止痛药不能断,妹妹的参考书……也许可以再找隔壁赵婶借一点?
刚走到筒子楼门口,就看见邻居赵红梅裹着大棉袄,焦急地等在楼道里,不停地跺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