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需…多言…”骸骨的意念打断了洛寒衣,“此…吾…宿命…亦…吾…所愿…”
“守…此…门…待…后来者…开…生路…护…道…种…不绝…”
“汝等…速…去…集…印…聚…钥…开…归墟…门…续…吾…辈…未…竟…之…志…”
话音落下,不等陆承运再言,那漆黑骸骨眼眶中的幽白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如同两团小小的白色火焰,在熊熊燃烧!与此同时,骸骨膝上那柄残破断剑,也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白光!剑鸣之声,清越激昂,不再是呜咽,而是一曲慷慨悲歌!
骸骨缓缓抬起只剩枯骨的双手,握住了那柄断剑。它明明只是一具枯骨,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顶天立地、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镇!”
一字吐出,骸骨与断剑,同时化为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无视了洞窟顶部的岩石,仿佛穿透了虚空,与洞窟地面上那座传送阵,与更深处地底那恐怖的魔眼意志,产生了某种玄奥的联系。
白色光柱并非攻击,而是一种镇压、净化、引导的力量。光柱所过之处,那汩汩涌出的漆黑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避。泉眼之中,传来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咆哮,仿佛地底那魔眼受到了刺激,但涌出的魔气,确实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洞窟地面上,那座由数块白色玉石构成的传送阵,在白色光柱的笼罩与引导下,骤然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阵纹流转,空间波动变得清晰而稳定。
“就是现在!”陆承运眼眶微红,他知道,这位无名戍卒前辈,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他们争取这宝贵的十息时间!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到传送阵边缘,将怀中那枚灰色碎片取出,毫不犹豫地按在了传送阵中心一处特殊的凹槽上。
凹槽与碎片,完美契合。
同时,他催动混沌珠,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传送阵之中。混沌之气,包容万物,可作为最纯净的“引子”和能量,激活阵法。
“玄傀,护法!寒衣,准备!”陆承运低吼。
玄傀默然站到陆承运身侧,冰蓝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胸口灰色碎片也微微发光,似乎在感应、呼应着什么。
洛寒衣也强压心中的悲戚与震撼,站到陆承运另一边,玄阴真元运转,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
灰色碎片嵌入,混沌之气注入,加上那白色光柱的引导,三管齐下,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银白色的光华将整个洞窟都照亮了,甚至将那些翻腾的魔气都暂时逼退。复杂的阵纹如同活了过来,在三人脚下流转,一股稳定的空间之力,开始将三人包裹。
一息,两息,三息……
洞窟中央,那被白色光柱暂时压制的魔气泉眼,剧烈地翻腾起来,下方的魔眼意志似乎更加愤怒,涌出的魔气虽然被净化、压制,但浓度和强度在急剧提升,冲击着白色光柱。白色光柱开始微微颤抖,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骸骨前辈,在燃烧自己最后的残魂与断剑的余晖,与魔眼之力抗衡!
四息,五息,六息……
传送阵的光芒已稳定,空间波动达到了顶峰,陆承运能感觉到,传送即将启动。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魔气冲击下,光芒越来越黯淡、身形越来越虚幻的白色光柱,以及光柱中,那隐约可见的、握剑而立的骸骨虚影,深深一拜。
“前辈大恩,晚辈陆承运,永世不忘!归墟之秘,守墓之志,晚辈必竭力探寻,不负所托!”
似乎是听到了陆承运的誓言,那白色光柱中,骸骨的虚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轰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了一下,彻底湮灭在汹涌反扑的魔气之中。那柄断剑,也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剑身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