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贤馆的地点选在崇贤坊一片旧官署地基上,无需奢华殿宇,但屋舍要建得宽敞明亮,能容纳足够学生听讲、乃至住宿。
虽比不得张勤先前在金光门外办的农事学堂那般有现成的试验田地可供摆弄。
但太子殿下特意说了,读书明理之地,敞亮是第一要紧的。日后不局限于皇嗣,众臣工子侄亦可择优听讲。
张勤听着,慢慢啜了一口茶。
茶水微烫,顺着喉咙下去,暖意散开。
他放下茶盏:“两位殿下能如此重视文教,是学子之福。只是这筹建之事,千头万绪,怕是要辛苦工部和少府监了。”
“正是。”房玄龄颔首,这才喝了一口自己盏中的茶,放下后,看向张勤,语气比方才多了些不同。
“商议此事时,太子殿下特意提到了侯爷。”
张勤抬起眼:“哦?”
“殿下说,此次小科举与官学之议,起初是王公与侯爷建言。尤其是这‘不限出身,量才考选’的思路,与侯爷在司东寺招揽署丞的办法,颇有相通之处。”
房玄龄说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殿下原话是...”
张勤此人,先前诸位想必只知他善制精巧之物,有活人之术,于农事亦有创见。
然观其执掌司东寺,招考署丞,条分缕析,务实而能破格,并非只囿于奇技淫巧之流。
此番献策,可见其胸中亦有为政牧民之思虑,诸位先前小觑了吧。
张勤手指在温热的茶盏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房玄龄看着他,继续道:“秦王府当初得了侯爷的那香皂方子,玄龄只当是桩有趣的进项。后来牛痘、农具、乃至书局活字,一样样出来,才渐觉侯爷之能,不止于此。”
“直到此次司东寺设衙招人,以及这小科举之议,方知侯爷于‘用人’、‘育才’之道,亦有实在的章法。玄龄对此,佩服之至。”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晨光从窗纸透入,将房玄龄半张脸映得清晰,他神色坦然,并无奉承之意,倒像是在转述一桩平常公事。
张勤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次茶水温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