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军医,最清楚军中医疗的难处。
他看得很慢,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微微点头。
“各营可指定略通草药、胆大心细者两三人,由医官集中传授最要紧的止血、包扎、搬运之法,定为‘护卒’,专司战时初步救护”
他手指点了点这行字:“此法甚好!如今各营虽有医官,但往往仅一二人,战事一起根本顾不过来。”
“若有这等略通救护的‘护卒’在先,许多轻伤能及时处置,重伤者也能得个妥当搬运,活命的机会便大得多。”
“只是,遴选和教授,需花些功夫。”
林素问也凑近细看那些关于营地卫生的条陈,她指着其中一条道:
“你这里说,伤兵所用包扎布帛,须以沸水煮过、烈日曝晒后方可使用,且尽量做到一人一换,用后即焚或深埋。”
“道理是对的,可战时物资紧缺,恐怕难以完全做到。”
张勤点头:“师姐虑得是。大规模推行不易,但可先在医营、或重伤集中处试行。
哪怕只做到一部分,也比混杂乱用要强。
另外,后面张勤还列了诸如营地务必要挖掘厕坑、远离水源,士卒饭前便后尽量以清水净手。
夏日多备些煮开的凉茶、冬日注意营房通风避炭毒等琐碎条陈。
这些看似不起眼,但若形成习惯,营中因腹泻、寒热、气闷而倒下的人,必能减少许多。
苏怡则是心思细腻,指着那行字。
“转运重伤者,可用两根长杆绑缚门板或结实布料制成简易担架,尤其怀疑腰背脊骨受损者,须平放其上,避免弯折”
她问道:“这长杆、门板,战场上如何能立时寻得?”
周毅山接口道:“弟妹这个问题提得好。平日军营操练时,便可令各队预备下几副长杆,甚至演练如何快速绑制。”
“门板难寻,但厚实衣物、帐篷布匹,乃至扎紧的苇席,都可暂代。”
“关键是让士卒知晓此理,遇事知道该尽量寻替代之物,而非随意背负拖拽,加重同袍伤势。”
张勤补充道:“还有一事。各营医官处,或可设一简单簿册,记录重伤者姓名、所属、伤情、所用何药、处置如何。”
“一来便于后续治疗查看,二来,若有不测,也好有个凭据,通知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