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古剑沉重,却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母亲……格物院……潜龙之渊……
无数的谜团还未解开,但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带着小莲,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背后的崩塌声越来越响,仿佛那古老的“格物深渊”正在自我埋葬,将她刚刚触及的秘密再次拖回永恒的黑暗……
而前方,是漫长而黑暗的甬道,以及未知的出口。
她的逃亡,还未结束。真正的旅程,似乎才刚刚开始。
黑暗的甬道吞噬了身后崩塌的轰鸣,只剩下她们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击。苏宛儿死死拉着小莲的手,另一只手握着灼热的乾坤璧,凭着那微弱却坚定的热意指引,在几乎完全黑暗、不断震颤的通道里拼命向上攀爬。
石阶湿滑,震动让不时有碎石头从头顶落下。小莲吓得浑身发抖,几次险些软倒,都被苏宛儿强行拽起。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苏宛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天光,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涌入——是出口!她们来时的那个洞口!
苏宛儿心中狂喜,奋力带着小莲冲出洞口!
天光熹微,雨势已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她们赫然发现,外面那座琉璃塔的废墟已然大变模样!原本只是匍匐的塔基和残骸,此刻竟然在剧烈的震动中进一步坍塌下陷,露出了更多被泥土掩埋的结构,那个被“格物”令牌打开的洞口边缘裂开了更大的缝隙,烟尘弥漫。
“快走!”苏宛儿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多看一样,拉着小莲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这片正在不断发出呻吟、陷落的废墟。
她们一直跑到远离废墟的一片小树林中,才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废墟扬起漫天尘土,巨大的塔基彻底沉入地下,只留下一个狼藉的大坑和散落的砖石。那个通往“格物深渊”的入口,想必已被彻底掩埋。
“掘墓人”和他的党羽……没有跟出来。
苏宛儿不知道他们是葬身地底,还是从别的出口逃生了。但至少暂时,她们安全了。
“呜呜……”身边传来小莲压抑的哭声。苏宛儿这才回过神,连忙替她解开绳索,拿掉塞嘴的布条。小莲立刻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没事了,小莲,没事了……”苏宛儿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自己的声音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看着那片已经成为大坑的废墟,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母亲是“守钥人”,父亲可能也与此有关,“格物院”,那座超越时代的“观星殿”,能够映射气运的星图,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心灯”之力……太多的信息冲击着她的认知。那个看似普通的太医之家,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们为何“封院自囚”?又遭到了怎样的“天谴”?
而“掘墓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显然对这类遗迹和秘密知之甚详,并进行着有组织的搜寻和破坏。他们是什么人?为何称“格物院”为“前朝孽障”?
手中的乾坤璧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恢复温润。那卷“渊图”……最后显现的字迹是“心灯既燃,渊门已启。持钥者,当承其重。”然后便消失了。地图是消失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烙印在了她的脑海?她感觉自己似乎对那幅地宫结构图有了某种模糊的印象,尤其是那个标注着“钥纹”的核心区域。
还有“薪火”古剑……它果然不是凡铁,是能触发“心灯”之力的钥匙。
苏宛儿深吸了一口潮湿清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此处依然危险。
她扶起依旧惊魂未定的小莲,低声道:“小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金陵。”
小莲含泪点头,紧紧抓着苏宛儿的衣袖,仿佛她是唯一的依靠。
苏宛儿辨认了一下方向。金陵城是绝对不能回去了,“掘墓人”既然能盯上她和小莲,城内必然有他们的眼线。如今之计,只能先远离金陵,再图后计。
她想起“渊图”最后指示的方向,以及那“潜龙之渊”的标注。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那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终的线索。母亲守护它,书生为之丧命,“掘墓人”疯狂追寻……它或许藏着一切的答案,也可能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国之重器,非天命所归、心志坚毅者不可擅入……”
她看了一眼身边柔弱的小莲,又摸了摸怀中的乾坤璧和手中的“薪火”古剑。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天命所归,但经历了这一切,她的心志已被磨砺得更加坚韧。为了父母可能隐藏的过去,为了无辜被卷入的小莲,也为了自己这扑朔迷离的求生之路,她必须走下去。
雨后的清晨,雾气氤氲,前路迷茫。
苏宛儿握紧了古剑,搀扶着小莲,毅然步入了稀疏的树林,向着未知的、可能指引着“潜龙之渊”的方向,开始了新的逃亡与追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唯有怀中的玉佩,偶尔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仿佛永不熄灭的“心灯”,在迷途中微弱而坚定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