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不敢有丝毫迟疑,硬着头皮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只有靴子踏在石板上的轻响。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澄瑞亭临水而建,四周空旷,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粼粼冷光。亭内石桌上,已有人悄然备好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陆炳在石凳上坐下,示意秦岳坐在对面。他亲自执壶,倒了两杯清冽的酒液。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陆炳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
“回大人,澄瑞亭。”秦岳谨慎回答。
“嘉靖十三年春,圣上在此处泛舟落水。”陆炳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重锤敲在秦岳心上,“当时随侍太监、宫女十数人,因护驾不力,尽数杖毙于此亭之前。”
一股寒意从秦岳脊椎升起。陆炳在提醒他,在皇权面前,人命如草芥。刚才若非他“有用”,下场不会比那些太监宫女好多少。
“说说吧,”陆炳放下酒杯,目光如实质般锁住秦岳,“你腰间那枚玉佩,从何而来?”
来了!核心问题!秦岳的心脏骤然紧缩。他白天就察觉到陆炳对这玉佩的异样关注。这玉佩是穿越的关键,更是他最大的秘密!
“此乃家传之物…”秦岳试图沿用原身的记忆搪塞。
“家传?”陆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秦岳,字子峰,北直隶河间府人氏,父为县衙小吏,母早亡。家道中落,并无显赫传承。这枚玉佩,形制纹路,分明是宫中内造,且是…本官年轻时遗失的一件旧物。”
秦岳如遭雷击!玉佩是陆炳的?!这信息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的认知!穿越的媒介,竟然直接关联到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锦衣卫头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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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岳瞬间失色的脸,陆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探究,他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更奇怪的是,本官看你今日言行,判若两人。白日在镇抚司应对陶仲文丹药案,机敏异常,非往日木讷可比。今夜宫中,你为救一个卑微宫女,甘冒奇险,手段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属于此间天地的…‘侠义’?或者说,愚蠢?”
陆炳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秦岳窒息:“秦岳,你告诉本官。是本官记错了自己的旧物?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秦岳?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