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棚口,望向南方。老乞丐最后那几句含糊的提醒,在我耳边回响。
“别再回太湖,也别往西……北边,也别去……”
“往南……过江……或许……还有条活路……”
太湖是沙家帮的老巢,自是不能回。西边……西边是群山更深之处,人迹罕至,或许能暂时躲避,但重伤未愈,缺食少药,进入深山与寻死无异。北边……北边是应天府方向,锦衣卫的势力范围,更是死地。唯有南边,过了大江,或许能暂时跳出沙家帮和“影刺”当前的重点搜索范围。江南地域广阔,水网密布,或许有我一席容身之地,至少,有更多机会弄到药物,彻底养好伤势。
老乞丐看似随口之言,却为我指点了唯一的、或许是唯一可行的生路。这绝不是巧合。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如此帮我?真的只是因为那柄古剑?
我摇摇头,将这些无解的疑问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离开这里。
我回到棚内,将那几样要紧物事贴身藏好,酒葫芦用布条系在腰间。然后,我拄着树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我一线生机、又充满了诡异神秘的破茅草棚,转身,向着南方,一步一顿,但步伐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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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的断骨被老乞丐神奇地接好固定,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拄着拐杖,已经可以勉强行走,不至于拖在地上。左肩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动作稍大也无妨。最严重的失血和虚弱,在食物、烈酒和那霸道药膏的作用下,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虽然距离完全康复还差得远,但至少,我重新拥有了在这险恶世道中挣扎前行的基本能力。
沿着山涧溪流向下游走了一段,地势渐趋平缓,林木也不再那么茂密。我避开可能的路径,专挑人迹罕至的荆棘灌木丛穿行。老乞丐的警告犹在耳边,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沙家帮死了五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搜捕只会更加严密。
晌午时分,我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休息,吃了最后半只烤山鼠。阳光晒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我运转着《归元导引散诀》,内息虽然微弱,但流转间,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对伤处的滋养也清晰可感。看来,这次重伤垂死,又得老乞丐以霸道手段和药物救治,反而因祸得福,让这粗浅的内功有了一丝进益?
休整片刻,我继续南行。下午,我幸运地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几株挂着干瘪野果的灌木,虽然酸涩难以下咽,但聊胜于无。又在一处石缝中,找到了一眼渗出的山泉,水质清冽,让我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傍晚时分,我终于走出了这片连绵的山岭,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远处,阡陌纵横,依稀可见农田和村落,更远处,一道如同银色丝带般的大江,横亘在天际线下,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粼粼波光。
长江!过了江,就是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