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地上冰冷的、混合着残雪的泥土——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东西了。忍着恶心和刺痛,将冰冷的泥土按压在刚刚刮过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泥土的冰冷能暂时收缩血管,减缓出血,虽然极不卫生,但此时此刻,别无选择。
接着,我从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襟布条,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将左肩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勒得几乎麻木,以压迫止血。
处理完左肩,我看向右腿。断骨处肿胀得更加厉害,必须立刻重新固定,否则这条腿就真的废了。
我折断两根相对笔直、手腕粗细的枯芦苇杆,用短刀削去枝叶。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右腿脚踝和小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但我能感觉到,错位的骨头,似乎被强行扳正了一些。
趁着手臂还有一丝力气,我飞快地将两根芦苇杆夹在断腿两侧,然后用身上最后几块布条,从脚踝到大腿,一道一道,死死捆紧,固定。每捆一道,都痛得我浑身痉挛,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做完这一切,我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剧烈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寸神经。失血、寒冷、剧痛、疲惫……各种负面状态叠加,让我如同置身地狱。
但我还活着。伤口处理过了,骨头勉强固定了。
我蜷缩在枯草中,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不由自主地颤抖。我闭上眼睛,不再抗拒那席卷而来的疲惫和黑暗,只是用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引导着丹田那缕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归元导引散诀》气息,按照特定的线路,在残破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开始流转。
内息所过之处,如同干涸的大地渗入一丝甘泉,带来细微的、却实实在在的暖意和生机,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筋骨,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寒冷和死气。
风,依旧在呼啸。芦苇,依旧在呜咽。
但在这片冰冷的、死寂的、危机四伏的芦苇荡深处,一点微弱的、顽强的生命之火,在经历了最残酷的自我淬炼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灰烬中,艰难地、执着地,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
我还活着。
我,还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