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粗糙的枯枝拐杖,我一步一挪,在荒草及膝的野地里艰难前行。右腿每一次沾地,都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骨髓,痛得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刚被篝火烘得半干的后背。肺叶如同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刀割般的刺痛,那是昨夜在污水中闭气挣扎留下的内伤。
天光渐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将荒野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枯黄的野草、嶙峋的乱石、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一切都显得荒凉而死寂。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身体的极限,不去计算到山脚还有多远,只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脚下这一步,再下一步。
北,出城。荒野,山林。避开人烟。
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冰冷而清晰,如同唯一的路标。
我咬着牙,用左腿和拐杖支撑大部分体重,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腿,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在荒原上蠕动着前行。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这个速度,别说进山,恐怕天黑前都走不出这片开阔地。
必须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在心里对自己嘶吼,但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耗尽全力。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湿透的衣衫,带走仅存的热量,冻得我牙齿打颤,四肢僵硬。
就在我几乎要再次瘫倒,准备拄着拐杖喘息片刻时——
“汪!汪汪!”
一阵尖锐、狂躁的犬吠声,突兀地从身后护城河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和凶戾,在寂静的清晨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致命!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追上来了!而且,带着猎犬!
我猛地回头,只见远处护城河岸边,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快速移动,其中一道黑影格外迅捷,正是狂吠的猎犬!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那个废弃水门的出口,并且,追踪到了我上岸的痕迹!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冷汗瞬间湿透全身,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冰冷。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连逃跑都是奢望!一旦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极限,我猛地丢掉碍事的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剧痛的右腿,发疯般地向北、向那片最近的山林轮廓狂奔!每一步落下,右腿都传来骨头几乎要碎裂的剧痛,但我顾不上了!跑!跑!跑!
“汪汪汪!”
猎犬的狂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听到它爪子刨地的声响,和追踪者粗重的喘息、呼喝声!
“在那边!”
“追!别让他跑了!”
完了……被发现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但我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更疯狂!哪怕多跑一步,也是好的!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
我拼命狂奔,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右腿的剧痛几乎让我失去知觉,全凭一股不甘死去的本能支撑。但速度,依旧慢得可怜。身后追踪者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猎犬的狂吠,几乎就在耳边!
“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