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泥沼之逃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2300 字 4个月前

我重重地摔落在潮湿、冰冷、铺满淤泥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污秽的水花。右腿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从裹身的破毡子和被子里爬出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更加狭窄、低矮的、似乎是人工修建的砖石拱道内。拱道里积着及膝深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腐烂的动物尸体,甚至……几截惨白的、不知是人还是兽的枯骨。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锈迹斑斑的出口。那光亮,似乎是月光透过栅栏缝隙照射进来的。

这里,应该就是老者所说的,通往城北护城河废弃水门的通道了。

我趴在冰冷、滑腻的砖石地面上,污水浸透了我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右腿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让我浑身颤抖。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倾听。

身后岔路口的方向,那尖锐的犬吠声、追踪者的呼喝声,以及老者故意弄出的声响,似乎都朝着左边、通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右边这个通道,暂时……安静了下来。

他成功了。他用自己,引开了追兵。

我深吸一口气,不,不能深吸,这里的空气同样污浊恶臭。我屏住呼吸,用双手和唯一能动的左腿,在及膝深的污水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着前方那点微弱的亮光、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出口爬去。

污水冰冷刺骨,污秽不堪,每一次划水,都带起一片浑浊。水下的淤泥深浅不一,不时会踩到坚硬的石块或……其他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右腿每一次移动,哪怕是最轻微的牵扯,都带来令人几欲昏厥的剧痛。我只能用双手死死扒住水底凸起的砖石缝隙,用左腿蹬水,如同一条受伤的、在泥沼中垂死挣扎的蠕虫,艰难地向前蠕动。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污水、血水,混合在一起,让我浑身湿透,冰冷而粘腻。嘴唇被我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混合着污水的恶臭,令人作呕。

但我没有停下。我不能停下。

终于,我爬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前。栅栏是用粗壮的铁条焊死的,缝隙狭窄,仅能伸进一只手臂。栅栏外,是护城河浑浊的、泛着微光的河水,以及更远处,城北那片连绵起伏的、在月色下显得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出口,就在眼前。但这一扇锈死的铁栅栏,却如同天堑。

我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右腿的疼痛,因为刚才的剧烈爬行,变得更加尖锐、剧烈,仿佛断骨已经再次错位。左臂的骨裂处,也传来阵阵刺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艰难的爬行中耗尽了。

老者给我的那个小布包,被我死死攥在唯一能动的右手里,幸好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失。那架精巧的手弩,在污水中浸泡,恐怕已经不能用了。短匕还在腰间。那枚铜钱,贴身藏着。

我抬起头,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望向外面。月色晦暗,星光稀疏。护城河对岸,是黑沉沉、寂静无声的荒野。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北,出城。荒野,山林。避开人烟。

老君山,破庙后,第三棵歪脖子松树。

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回响。

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水汽和铁锈味的、相对“干净”的空气,然后猛地睁开。

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在这污秽的排水口。

我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铁栅栏,开始在污水中摸索。我需要一根足够坚硬、足够长的东西,或者……一个可以撬动这铁栅栏的支点。

污水浑浊,水下淤泥深厚。我忍着恶心和剧痛,双手在及膝深的污水中,一寸寸地摸索着。淤泥,碎石,腐烂的木头,不知名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