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缇骑上前强行夺过,打开呈上。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封书信与……一枚半块虎符?
我拿起那半块虎符,入手冰凉沉重,纹路清晰,绝非仿造!这是调兵信物!他一个督粮佥事,何来此物?!
我眼中寒光骤盛,看向那面如死灰的妇人:“此物从何而来?!”
妇人浑身剧颤,涕泪横流:“是……是老爷……让妾身保管的……说……说是……是……”她惊恐地望向内堂方向,语无伦次。
我立刻大步走入内堂,根据妇人隐晦的指引,很快在一处佛龛暗龛中,找到了与之严丝合缝的另外半块虎符!以及一封与虎符一同藏匿的、未曾写完的密信残页,上有“事成之后,依计……”等模糊字迹,收信人署名处却已被烧毁!
调兵虎符!未写完的密信!这已远超贪墨,直指……谋逆?!
“封存!此间所有人等,严加看管,未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我厉声下令,心中惊涛骇浪。蓟镇的水,比想象更深!马彪、王佥事背后,定然还有更大黑手!
压下心中震动,我留下部分人手继续深挖王宅,旋即率队赶往下一处——永丰仓大使府邸。
此处的抄检更是顺利。那大使早已吓破胆,不等用刑,便瘫软在地,涕泗横流地招供出与马彪、王佥事勾结,在粮草中掺沙克扣、倒卖军粮、甚至私通塞外商人走私禁物的诸多罪证,并交出了一本记录着详细分赃数额与时间的暗账!
“记录在案,画押!”我冷声道。铁证如山!
一连数日,蓟镇风声鹤唳。一处处府邸被查抄,一箱箱赃银赃物被运回镇抚司临时库房堆积如山。涉案官员及家眷塞满了牢房。哭嚎求饶之声日夜不绝。
我坐镇堂上,日夜不休,审讯、核账、签发文书。面容冷硬,目光如刀,所有求情、贿赂、甚至隐晦的威胁,皆被无情斩断。南司“血饕餮”的凶名,在蓟镇彻底传开,令人闻风丧胆。
这日午后,我正在核对从武库司库家中搜出的军械倒卖清单,王头目悄然入内,低声道:“千户,林医官来了,在外求见。”
我笔尖一顿。一月来,她在我伤愈后便极少再来总兵府,应是避嫌。今日为何突然前来?
“请。”
林蕙兰依旧一身素青,提着药箱步入。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气息,与她身上的药香格格不入。她目光扫过堂下堆积的账册箱笼,以及我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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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有事?”我放下笔,语气尽量平和。
她微微一礼,声音清冷:“听闻千户连日劳顿,旧伤最忌疲神。特备了些宁神固本的药茶,望千户闲暇时服用。”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青瓷茶罐,置于案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