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以“追查津门漕运线索,需实地勘察西山古道”为由,向周镇抚请令外出。周镇抚正忙于清点抄家物资向上邀功,不疑有他,爽快应允,依旧派了数名番役“陪同护卫”。
我故意在西山古道兜了几个圈子,勘察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废弃烽燧和驿站,做足样子。直至午后,才借口“疲乏,寻处背风地歇脚”,将几名番役支开看守路口,独自一人悄然潜向那片荒芜的乱葬岗。
寒风卷着枯草和纸钱,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确认四周无人跟踪后,我迅速来到那处废弃的采石坑,搬开伪装用的乱石和枯枝,飞快地向下挖掘。
很快,那个埋藏的陶罐显露出来。打开罐口,白花花的官银和铜钱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连同昨日抄家所得的金瓜子、玉件、银票,我将其尽数取出,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防潮防蛀的油布包裹中。
我毫不犹豫,立刻将其转移到百丈之外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半塌的古代砖墓深处。这里地势更低,更加荒僻,且有天然屏障遮挡。我仔细地将包裹藏入墓室坍塌形成的缝隙深处,覆以碎砖乱石和厚厚枯叶,确保毫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稍松了口气。邢无赦即便找到原处,也只会发现一个空罐。
返回队伍后,我依旧如常“勘察”,直至日落方才返衙。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邢无赦的威胁如同利剑高悬头顶。仅仅藏匿钱财远远不够,必须找到制衡或应对他的方法。
硬拼无疑自寻死路。他的寂灭指力阴毒无比,修为深不可测,我伤势未愈,绝非其敌。
必须智取。
我回想起钱典吏的话,以及档案库中那些残缺的信息:邢无赦来自宫中净军,冯保时期调入南司,有一个代号“影十七”的徒弟失踪于江南……
他的弱点,一定隐藏在这些过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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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再次悄然潜入档案库。此次,我并未调阅卷宗,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看守档案库的钱典吏身上。此人贪杯好利,又在南司厮混三十年,知晓无数隐秘,是活档案。
我提着一壶上好“梨花白”,寻到了他独居的陋室。
“哎哟!杜千户!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请进快请进!”钱典吏见是我,又看到酒壶,顿时眉开眼笑。
我坐下,与他寒暄几句,连饮三杯后,方才叹道:“老钱,今日抄家,见那些逆贼家财万贯,却转眼成空,真是感慨万千。想想我等在衙门当差,刀头舔血,不知何时便步了后尘。”
钱典吏几杯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谁说不是呢!尤其是咱们南司,干的尽是得罪人的勾当!就说那邢……呃……”他提到邢无赦,立刻意识到失言,赶紧住口,讪讪一笑。
我心中一动,顺势接话,压低声音:“老钱,不瞒你说,今日邢先生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思前想后,不知何处得罪。你老阅历丰富,可知邢先生有何忌讳或……旧事?我也好避讳一二,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说着,又推过去一小锭银子(约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