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多废话,直接将油布包裹放在沾满油污的桌上打开。
那汉子看到玉貔貅和手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拿起仔细查验片刻,又掂了掂那包金叶子。
“玉活儿不错,是和田籽料,可惜个头小。这字画……是董其昌的残稿,值点钱,但不成卷。金子成色上好。”他压低声音,报出一个价,“这些,合计折官银二百两。抽水三成,现付一百四十两。要现银还是票号?”
这价格压得极低,几乎是明抢,但此刻安全第一。我毫不犹豫:“现银,十两一锭,散碎些无妨。”
“爽快。”那汉子点头,转身从后院地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是十四锭雪花官银,以及一些零散的铜钱。我仔细查验无误,将银钱装入早已备好的粗布褡裢中,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交易完成,我毫不耽搁,立刻离开铁匠铺,身影再次没入黑暗。那汉子在我身后无声地关上铺门,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怀揣巨款,我并未返回南司,而是如同鬼魅般穿行于小巷,避开巡夜兵丁,径直向城外西郊方向潜行。
夜风凛冽,星月无光。一个多时辰后,我再次来到了西山脚下那片荒芜阴森的乱葬岗。寒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磷火在坟茔间忽明忽灭。
我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四周,确认绝无他人后,才迅速来到上次藏银的那处废弃采石坑。依据记忆找到那处被乱石杂草掩盖的塌陷处。
拔出“血饕餮”,以刀代铲,迅速而无声地刨开浮土和碎石。很快,上次埋下的那个小坑显现出来,里面那个装着之前积攒的六十余两银钱的陶罐安然无恙。
我解开褡裢,将新换得的一百四十两官银尽数倒入坑中,与之前的银钱混合在一起。白花花的银锭和铜钱在惨淡的星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微光。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覆土掩埋,仔细压实,又将周围的枯枝败叶、碎石块重新覆盖其上,尽力恢复原状,不留任何新鲜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直起身,长长吁出一口白气。腰间褡裢已空,但脚下这片冰冷的荒土之下,却埋藏着我目前全部的“家当”——超过二百两的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