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档头脸色苍白,惊魂未定,颤声道:“回……回千户!小的……小的与李三、王五轮值水牢。换岗时……约莫一炷香前,小的下去交接,发现……发现谢迁瘫在牢房角落,七窍流血,已经没气了!牢门锁完好,并无撬动痕迹!”
“李三、王五现在何处?”我立刻追问。
“都……都在校场集中了……”
“换岗前,可有何异常?谢迁饮食由谁负责?”
“饮食……是厨下统一送来,由……由看守查验后送入……今日送饭的是赵老六……换岗前……并无异常啊……”
漏洞百出!水牢重地,送饭、看守、换岗,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渗透!
“周镇抚,”我转向周镇抚,语气急促,“立刻提审今日所有接触过水牢饮食、掌管钥匙、参与值守的人员!分开审讯,核对口供!重点查清换岗前半个时辰内,每个人的行踪!有无外人接近水牢区域!”
“好!本官亲自去审!”周镇抚也知事关生死,咬牙振作起来,匆匆赶往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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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留在刑房,目光再次扫过骆福的尸体,以及那枚被挑落的假趾甲。一个细节忽然闪过脑海——骆福招供时,虽然表现崩溃,但他的手指,曾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敲击过地面三次……那节奏……
我猛地蹲下,模拟了一下他那无意识的动作。嗒…嗒嗒…间隔长短……这像是某种暗号?还是……
“医官到了!”门外番役通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医官和一名面色沉静的忤作提着箱子快步进来。我立刻让开位置:“仔细验看二人死因,尤其是谢迁,查验所有可能的中毒途径!饮食、饮水、甚至牢房空气!”
“是!”医官忤作连忙开始工作。
我退出刑房,脑中飞速运转。骆福的敲指节奏……水牢的换岗时间……毒药来源……内鬼必然在今日当值、且能接触到核心环节的人之中!
我快步走向校场。周镇抚正在临时搭建的审讯棚内,声色俱厉地审讯着第一批人员:水牢的看守、送饭的杂役。
“说!换岗前你可曾离开过岗位?!”
“没有啊大人!小的一直守着,就……就中间去茅房解了个手,不到一盏茶功夫……”
“何时去的?可有人证明?”
“就……就换岗前一刻……没人证明啊大人……”
“你送饭时,可曾离开食盒?途中遇见何人?”
“没……没有啊……就从大厨房提来,直接送到牢口……”
口供看似无误,却严丝合缝,毫无破绽,反而显得可疑!太过完美的口供,往往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目光扫过那群被集中看管、噤若寒蝉的番役。忽然,我注意到一个人——负责看守刑房外围的一名年轻番役,面色异常苍白,眼神躲闪,手指下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衣角。
我记起,方才骆福被押入刑房时,似乎与这名番役有过一瞬间极其短暂的眼神接触?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回想,却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