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征集城内所有铁匠、木匠,日夜赶制箭矢、修复器械。
没有安抚,没有空话,只有一条条活下去必须执行的铁律。
饥饿,依然是最大的敌人。但严格的配给制下,虽然每人每日只能分到一点点仅仅能够维持性命的口粮(通常是川军自己带来的、一种耐储存但极其粗粝的杂粮饼子,泡水后才能下咽),但至少,混乱的抢夺停止了。大家都知道,就这么点东西,再乱,就真一起饿死了。
川军自己似乎也吃得极简,甚至他们的哨兵站岗时,怀里揣着的也是同样的粗粮饼子。这一点,让原本有些怨气的辽阳兵卒,无话可说。
我和赵老蔫、老杨头因为此前守城表现尚可(尤其是老杨头那手枪法似乎引起了某些川军小头目的注意),并未被完全打散,仍被编在一起,负责一段城墙的防务,归一名川军的老牌总管辖。
这牌总姓罗,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话极少,眼神却毒得很。他巡查防务时,从不废话,只看。看你站姿是否松懈,看你兵器是否保养,看你眼神是否警惕。发现问题,第一次是冰冷的警告,第二次直接就是鞭子。
他第一次看到我练枪时,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枪法跟谁学的?”他问,声音沙哑。
我看了一眼老杨头,老杨头面无表情。
“营里……一个老卒。”我谨慎回答。
罗牌总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有点样子。别死了,浪费。”
说完便走开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军营体验。没有京营的浮华,也没有辽东败军的颓丧,只有一种绷紧到极致的、仿佛随时要断裂的生存欲望和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