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因百官争执与叛乱纷扰心绪不宁,若闻此讯,心境必会舒朗几分。”苏清风”

这个名字,自然也更能落入陛下眼中。

当然,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暗中吞没这份功劳,但他袁长青不屑为之。

何况依那人的性子,若真有人敢这般行事,怕是会提着刀直闯镇抚司来**。

前些时日朝堂之上,御史与群臣对苏清风屡有微词,弹劾的奏疏与罗织的罪状,早已堆叠一人来高。

其中多是凭空捏造的罪名,而陛下至今未曾明确表态。

说到底,苏清风终究太过年轻。

他如今已官至北皇城总司神龙卫,若再进一步,便是指挥使之位。

这般要职,陛下也不会轻易赐下。

袁长青站起身来:“看来我得进宫一趟了。”

心中却悄然掠过一声叹息。

“程城宏啊,你留下的这柄刀,未免太过锋利了些。”

短短数月之间,刀下已不知斩落多少亡魂。

只是……只怕他终将步上我的旧路。

***

京城,杨府。

“砰——!”

厅堂之内,一尊价值千两的琉璃花瓶被狠狠掼碎在地。

杨合修端坐于太师椅中,面沉如铁,眼中怒火灼灼。

“无知竖子!”

“猖狂至极!”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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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年逾花甲,他声如洪钟,身子骨依旧硬朗。

旁边侍立的几个下人屏息垂首,不敢动弹。

此时,堂外步入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手中一柄折扇轻合。

他面上带笑,拱手一揖,声音温润:“父亲为何事动怒?”

说罢,他微微抬手,周遭侍立的仆从如蒙大赦,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杨合修强压怒火,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还不是北皇城总司那个野种!”

“今早刚传来的消息,副总兵郑章与吴守明,折在岳州了。”

“呈上来的文书说,是死于当地江湖门派之手。

可江湖草莽,哪来这样的胆子?”

“这事十有**,便是那野种和骆尚志的手笔。”

放眼整个湖广,能把事情做得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也唯有那两人。

郑章倒也罢了,可吴守明是他的人。

在都察院里,吴守明已是他这一派系里官阶最高的一枚棋子。

吴守明一死,他在都察院经营多年的那条线,便算是彻底断了。

杨宣诚“唰”

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笑道:“若父亲是为这事生气,其实大可不必。”

杨合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有主意?”

他这幼子向来心思玲珑,只可惜志不在仕途。

杨宣诚眼帘微垂,眸中掠过一丝幽光:“他们不是要平定江西的乱子么?”

“既然我们的人插不进去,不妨……借别人的手。”

杨合修眉头微蹙:“怎么说?”

杨宣诚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倘若江西地界上,传出朝廷官兵杀良冒功的消息,那位骆将军……该如何自处?”

杨合修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意。

杨宣诚端起茶盏,抬眼望向父亲,语气平静:“至于那苏清风,花些银子,雇些亡命之徒便是。

父亲何必亲自沾染?”

“江湖里打滚的人,有时倒也顶用。”

他笑着起身,朝外走去,声音淡淡飘来:“栽赃嫁祸,是最省力的法子。”

“这事,不如就交给儿子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