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停顿,面上浮起疑虑:“但属下觉得……这些东西像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
太轻易了,轻易得令人不安。
苏清风含笑接过,信手拆开一封扫了几眼,嘴角笑意更深:“自然是故意的。”
“这人临死前,还不忘给我挖个坑。”
这些铁证虽在,真要撼动那盘根错节的势力却非易事,稍有不慎反会引火烧身。
至多碾死几只蝼蚁罢了。
苏清风将银票取出,递向唐琦:“送去骆将军处。”
湖广一带早已满目疮痍,民生凋敝,四处可见流徙的饥民。
若等朝廷赈银拨下,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
若不先行安抚,再有人暗中挑拨,动荡必会再起。
苏清风忽而蹙眉:“只这些?”
李文贵麾下兵马劫掠州县、搜刮官仓,岂会只得这点钱财?
唐琦摇头:“眼下只搜出这些。
靖州城内几乎翻遍,银两却寥寥无几。”
苏清风默然沉思。
他瞥了眼匣中密信,转头道:“你先去忙罢。
提几名乱兵,仔细审问。”
“是。”
唐琦躬身退下。
***
皇城郊外,一处庄园小亭中。
王文衍望见来人,捋须笑道:“杨大人许久未来了。”
杨合修快步走近,拂衣坐下。
王文衍为他斟了新茶,推盏轻笑:“尝尝今春的茶。”
杨合修浅啜一口,颔首道:“清冽甘醇,好茶。”
“杨大人归时不妨带些。”
王文衍又添半盏,似随意问道,“听闻湖广之乱已平?”
杨合修面色倏地沉了沉,缓缓点头。
王文衍观他神色,含笑又问:“既已平定,户部该拨抚银了吧?”
杨合修举杯的手微微一滞,叹道:“户部空虚,至多凑得出三十万两。”
王文衍拈子轻落棋盘,笑而不语。
户部既无银,便只能由内库出了。
他转而问道:“今日朝堂喧哗如市,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