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山与其余几人交换眼神,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常大人不必多虑,”

张千山笑道,“今日相聚,可不只为吃一顿饭。”

苏清风神色微怔:“莫非……是有任务?”

“正是。”

罗昊抿了口酒,接话道,“近日京城多名官员府邸遭窃,宫中更遗失一件珍宝,陛下已然动怒。”

“我们探来的消息是,那批东西今晚多半会在第二楼出手,这才一路追到这儿。”

每月十五,第一楼都会举行一场拍卖,四方奇珍汇聚于此。

因楼中向来严守买卖双方的秘密,不少江湖人物都爱将不便露白的货色带到这里交易。

苏清风难掩诧异:“皇宫里的东西?什么人能从那儿偷出来?”

那可是大内禁苑,数位宗师坐镇,谁能有这等通天本事?

罗晃摇头:“眼下还说不准。

有人猜是盗帅楚留香的手笔,也有人说是司空摘星。

究竟是谁,至今没个定论。”

盗帅?司空摘星?

苏清风一时怔住。

张千山含笑举杯:“常兄弟,先不必费神多想。”

苏清风回过神来,仰头饮尽杯中酒。

几轮推杯换盏之间,席间气氛渐渐活络。

起初众人尚存几分拘谨,但几句交谈下来,便发觉苏清风并非传闻中那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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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之间,酒过三巡,再聊些风月话题,距离自然就拉近了。

张千山笑道:“外头都说常老弟是个**不眨眼的魔头,冷酷寡情,今日一见,方知误会深重。”

苏清风不以为意:“他们怕我,畏我,自然要寻个名头安上。”

“倒也是。”

张千山点头,忽而压低声音,神秘道:“常老弟可知,今夜为何特意邀你前来?”

苏清风投去询问的目光。

曹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往下一指,眼中带笑:“今晚,第一楼里那位头牌——林仙儿,会露面。

听说……她要选一位入幕之宾。”

苏清风一口酒险些呛出。

张千山奇道:“常老弟莫非认得她?”

“不认得。”

苏清风取绢帕拭了拭嘴角,答得干脆。

他抿了口酒,见席间几人隐隐露出兴奋之色,忍不住劝道:“戏子尚且无情,何况风尘中人。

诸位还是当心些为好。”

若只是寻常青楼女子便罢了,但林仙儿此人……倘若她再练些什么采补之术,就凭这几位的身子骨,怕是要被榨干了。

曹杰注意到苏清风的眼神,当即正色道:“常兄弟把咱们想成什么人了?我等岂是贪色之徒?”

苏清风笑而不语。

你若换个名字,我说不定就信了。

一番畅谈下来,他倒觉得这几人性情爽直,值得一交。

楼外的喧嚣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紧接着,整座楼内的灯火骤然熄灭。

一束光自高处落下,精准地打在舞台**。

张千山压低声音催促:“常兄弟,快来看,正戏开场了。”

苏清风拎起手边的酒壶,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凭栏俯视。

台上已多了一位身姿摇曳的女子,她手中捧着一只铺着绒布的托盘,步履袅袅。

随后,另一名气质温婉的女子缓步登台,声线柔和似水:“多谢各位今夜赏光第一楼。”

“今夜首件宝物,乃是一柄传世名剑,起价三万两。”

她话音才落,四下便接连响起叫价之声。

苏清风晃了晃酒壶,轻叹:“真是挥金如土。”

他侧头看向张千山:“张大人,宫中失窃的究竟是哪样东西?”

张千山凑近些许,嗓音压得更低:“是明教的一枚圣火令。”

苏清风眉峰微动:“此物怎会留在宫中?”

“听闻铸造圣火令的材料与工艺皆非凡品,早前被宫里的匠作大师借去参详,之后便一直收在库中。”

张千山解释道,“东西本身不算紧要,但竟从皇宫内遗失,陛下震怒,严令追回失物、捉拿贼人。”

“此处……清净司与无垢司的人不便露面,便由我等暗中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