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辟邪兽踏足山脚平地的瞬间,四周马匹齐齐骚动,惊惶的嘶鸣此起彼伏。
毕竟是天地所钟的异兽,即便尚且年幼,那深植于血脉中的尊贵与威严,又岂是寻常牲畜所能承受。
不仅是马,就连在场的众多江湖人,看见那头缓步而来的异兽时,心头亦不由一紧。
刑毅用力拽了几次缰绳,试图控住座下焦躁不安的骏马,却徒劳无功。
他心中暗叹,随即扬声道:“全体下马!”
这位大人……还真是处处不同凡响。
众人闻令,纷纷利落地跃下马背。
再迟片刻下马,恐怕便要当众失态了。
那异兽昂首嘶鸣,踏着沉稳而倨傲的步子来到刑毅近旁。
苏清风高踞兽背,亮出一面令牌。
“镇武卫北皇城总司,神龙卫苏清风。”
刑毅目光在苏清风脸上停留片刻,抬手行礼:“天府镇武司,神龙卫刑毅。”
京官离京,位高三分的惯例,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道理。
虽同属神龙卫,其中分别却如云泥。
何况是来自北皇城总司的人物。
一路前来时,风声早已入耳。
显然,这位总司来客驻足天府已非一日。
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来的不是南皇城总司的人。
那南司在皇城内或许权柄不显,可一旦到了这四方地界,任谁都得谨慎相待。
苏清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刑大人也是为此兽而来?”
刑毅视线扫过那匹伏在苏清风座下的异兽,颔首道:“正是。
闻说此地有灵兽现世,特来见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些许慨叹,“倒是要贺喜常大人了,能得此机缘。”
“运气而已。”
几句简短的寒暄过后,刑毅出言相邀,请苏清风往天府镇武司一叙。
苏清风却婉转推辞了。
见对方无意,刑毅便不再多言,亲自领着一行人马,将苏清风护送出天府辖境。
各州府的情势终究不同。
有些地方江湖势微,镇武司便一手遮天,坐镇一府的神龙卫,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可天府不然,七大派盘根错节,镇武司在此地的权柄始终难以伸展,刑毅这个神龙卫当得并不轻松。
他有意结交苏清风,心底未尝不存着一线希冀——或许将来能借这份人情,调往北皇城总司。
“常大人,我等只能送到此处了。”
刑毅于道旁抱拳。
苏清风回以一礼:“这一路有劳刑大人了。”
有刑毅护送,确然省去了不少枝节。
至于对方那点心思,他也约莫能窥见几分。
只是皇城那潭水,深不见底,漩涡暗藏,刑毅只怕是将那地方想得太过简单了。
苏清风环顾四周,抬手示意随行的唐琦等人退远些。
刑毅会意,亦令身后部属后退。
待众人散开,苏清风方压低声音,缓缓道:“天府七派的首脑,都已不在了。
刑大人若是有意,不妨趁此时机,将七派收归麾下。”
刑毅瞳孔骤然收缩。
他定定看向苏清风,脑中思绪电转,刹那间已掠过无数念头。
难怪始终不见那七人的踪影……刑毅心中暗惊,眼前这位神龙卫,究竟是何等来历?
刑毅郑重抱拳,沉声道:“多谢常大人!”
苏清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这七派胆敢对镇武卫下手,已是死罪,理当铲除。”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和明白人打交道,总是轻松许多。
苏清风轻拍身旁的辟邪,转身步入苍茫夜色。
“刑大人,江湖门派仗着几分武力便目无法纪,藐视朝廷威严,清剿之事宜早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