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听得笑出了声——这居高临下的口气,分明是在警告身份低微者别来高攀魁家。他从容答道:我是烈云山庄庄主,这位是山庄女主人。巫行云闻言眼角含笑,虽然没被称作夫人,但女主人的称呼也令她欣喜。
魁邈却露出困惑神色:烈云山庄?从未听过。在他心里,但凡有些名望的家族都了如指掌。没听过的要么是顶级豪门,要么就是不入流。在大宋地界,能比他魁家显赫的屈指可数,当下便认定是后者。
他脸色骤冷,轻蔑地移开视线,对魁俊厉声道:往后少结交这些无名小卒!什么烈云山庄,闻所未闻!还不快随我回庄!魁俊闻言抖如筛糠,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这副窝囊相气得魁邈肝疼——他此生最大憾事,就是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独子。
正当魁邈要拽儿子进庄时,苏清风忽然唤道:这位老伯。魁邈顿时怒目圆睁,他向来被尊称庄主,何曾受过这般轻慢?你叫我什么?他阴森森质问。
老伯啊。苏清风笑吟吟反问,难不成要称您庄主?魁邈厉喝:放肆!本庄主也是你能轻辱的?苏清风不慌不忙:要称庄主,总得先有座山庄吧?
魁邈气极反笑:无知小儿!大宋谁不知我魁望山庄?连皇室老祖都认可的庄主身份,到你这儿就不作数了?他正欲扣个大不敬的罪名,却听苏清风叹道:老糊涂了,哪来的魁望山庄?魁俊你说是不是?
混账!魁邈暴怒,魁望山庄是他的逆鳞。苏清风却指着树下一堆木头:您瞧瞧,那些木头倒是活腻了。魁邈瞥见木料上熟悉的刻字,突然发现最顶端赫然是个字!
他踉跄上前拼凑,当看清是断裂的御赐匾额时,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既因匾额被毁而震怒,更恐惧皇室问罪。是你干的?他赤红着眼转身,却见苏清风已悠然站在山庄台阶上。
给我滚下来!魁邈伸手就抓,却被闪电般扣住手腕推了个趔趄。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苏清风忽而正色道:念你年迈,这次便不计较了。
“再敢在烈云山庄外对本庄主无礼,休怪我不留情面。”
魁俊闻言眼前发黑,守卫们纷纷低头。魁邈却更加恼怒,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这里明明是魁望山庄!
苏清风懒洋洋抬手一指头顶匾额。魁邈抬头望去,起初不以为意,忽然想起树下碎裂的旧匾,顿时惊觉——门上悬挂的竟是烈云山庄的新匾。
你竟敢毁我魁望山庄匾额,还挂上这冒牌货!魁邈暴跳如雷,面目狰狞。魁俊早已缩着脖子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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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此言差矣。苏清风指向魁俊,令郎亲手挂的新匾,这份孝心实在感人。魁俊扑通跪地哭诉:爹!是他逼我的啊!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哭诉。没出息的东西!魁邈揪着儿子怒骂。魁俊哆嗦着献计:只要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了......
魁邈眼中凶光毕露:你究竟受谁指使?苏清风亮出烈阳刀,金光耀目。烈阳刀?!魁俊失声惊呼,你是苏清风!
胡说!魁邈强自镇定,真刀在老祖那里!魁俊拉扯父亲衣袖:爹您明明说过......话音未落,又被一记耳光打断。暗处窥探的众人已将这番对话听得真切。
众人又惊又喜,窃窃私语。
原来烈阳刀真在苏清风手里!
早听过这传闻,后来消息突然断了,还以为是谣言。
八成是宋朝皇室老祖暗中压下了消息,否则怎么唯独这条传闻销声匿迹?
听魁俊那口气,分明知晓**,这事假不了。
谁能想到,敢虎口夺食的竟是苏清风,今天可算开眼了。
苏清风忽然轻笑一声:
装聋作哑?
倒也符合那老东西做派。
本事不大,脸面倒看得比天重。
这话惊得魁邈父子与暗处众人直抽冷气——普天之下敢如此蔑视宋朝老祖的,怕是独此一人。转念又想,此人既能碾压皇室老祖,这般狂傲倒也理所当然。
魁邈强撑威仪喝道:苏清风!此处乃大宋疆土,非你朱家地盘。念你年少无知,今日且不追究。话音未落已露怯意,分明是畏其锋芒又不敢明言,只盼着对方知难而退。
苏清风哪会被纸老虎唬住?径直朝山庄内走去,巫行云翩然相随。守卫们瑟缩退避,恨不能当场昏厥。魁俊急得直跺脚:爹!总不能让他强占山庄吧?
混账!魁邈反手一记耳光,你怎把这煞星招来了?听儿子道出原委后,他气得险些动手,终究只补了一巴掌便匆匆追入山庄。暗处看客们亦蜂拥跟进。
只见苏清风对入口假山荷塘评头论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勉强入眼罢了。魁邈父子在不远处僵立,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