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动辄引经据典训斥她不知礼数,斥责她配不上嫡女身份的朝臣们,此刻在她眼中,渺小得如同蝼蚁!
他们的命运,他们的生死荣辱,似乎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这种掌控一切,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感觉太刺激了!太爽了!
她忍不住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
户部那个总克扣她月例的老头,礼部那个总说她举止粗鄙的侍郎,还有晋王!
那个她名义上的庶妹夫,此刻站在亲王队列首位,也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慕朝歌心里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然而,这股新奇的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兜头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心中那簇兴奋的火苗。
底下这些看似恭敬的臣子,恐怕有超过一半,都恨不得把她这个“弑君妖妃”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们敬畏的,只是这身龙袍!一旦他们发现这龙袍下的芯子换了人,一旦他们知道真相,慕朝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爽?这简直是坐在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打断了慕朝歌纷乱的思绪,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她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尉迟澈那副冷淡疏离的腔调,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
早朝开始了。
户部例行汇报了南方几省的税银入库情况,数额尚可,但提到因前些日子皇帝“休养”积压,部分地方催缴文书尚未批复。
工部禀报了黄河某段堤坝的加固进展,请求增拨银两。兵部则呈上了北境边关换防的奏疏…
桩桩件件,都是堆积了数日亟待决断的要务。
慕朝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流,哪里懂这些复杂的国计民生?只能强装镇定,含糊其辞地应付着:“嗯…知道了…着有司议处。”
“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