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LC-8E 电磁探测器的屏幕上,一道红色数值正在疯狂跳动:5000V/m。
“电磁脉冲!强度是上次的三倍!”
路屿猛地扑到备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这个强度足以烧毁 100 米内未加固的电子设备!衍哥,还好咱们去年加装了防电磁脉冲的备用系统 ——
外壳是 5 厘米厚的铜镍合金,内部有三层金属屏蔽网,屏蔽效率达 99%,现在只有这套系统能用!”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带着焦急:
“但情况还是不好!全频段干扰!我们失去了对‘长征 - 18 号’和直升机的控制!
直 - 20 的雷达彻底黑屏,李飞说只能靠目视保持编队,刚才 1 号机为了避让涌浪,高度最低降到了 100 米,差点撞到海面;
潜艇的声纳也失效了,张队说只能靠惯性导航维持深度,现在深度已经偏差了 10 米,正在排水调整,但速度很慢。”
路屿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汗珠滴落在键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就在这时,通讯屏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紧接着,龙王嘶哑的声音从混沌中钻了出来 ——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运载器内的环境已经极度恶劣。
“…… 子体在切割外壳…… 用的是等离子切割,温度很高…… 舱壁都在发烫……”
龙王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熔化的 “滋滋” 声,
“钛合金外壳快破了…… 我能闻到金属烧焦的味道…… 舱内温度快到 40℃了,氧气应该不足 10%,陈曦已经开始头晕……”
等离子切割的温度可达 ℃,而钛合金的熔点仅 1668℃,切割过程就像热刀划黄油一样轻松。陆衍之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 装置的蓝光更亮了……”
龙王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看到里面有…… 有类似血管的东西在动…… 淡绿色的液体在流…… 像血…… 可能是‘利维坦’的体液?或者是装置的能量源?”
那淡绿色的液体,陆衍之突然想起情报部门的一份报告 ——
DARPA 在 2022 年申请过一项 “生物液压油” 专利,其中提到用深海叶绿素衍生物制作的液压油呈淡绿色,具有耐高压、低凝固点的特点,难道 “利维坦” 的动力系统用的就是这种物质?
小主,
还没等他细想,龙王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没有电流尖啸,没有破碎的词语,只有彻底的、令人窒息的 silence。
陆衍之盯着漆黑的屏幕,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像极了当年亚丁湾海面上那片被海盗子弹染红的浪花。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却又异常清醒:下一个命令,将决定 “海龙” 小队的生死。
是冒险强行攻击 “利维坦”?可现在失去了对武器的控制,鱼雷和导弹很可能偏离目标,甚至误伤龙王他们;
还是等待干扰结束,重新建立通讯?但 “利维坦” 的回收程序已经启动,他们有多少时间可以等?
更可怕的是,一旦发起攻击,就等于与美方直接军事对抗 ——
“利维坦” 虽然是实验体,但隶属于 DARPA,攻击它很可能引发外交危机,甚至升级为局部战争。可如果不攻击,龙王他们就会被当成 “样本” 带走,生死未卜。
“轰隆 ——”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陆衍之抬头看向舷窗,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墨色的台风云吞噬。
那云层像巨大的墨汁泼在天空,边缘还带着闪电的微光,正以 20 公里 / 小时的速度向舰队逼近 —— 气象部门之前预警的只是热带低压,没想到 24 小时内就发展成了 12 级台风(风速 32.7-36.9 米 / 秒)。
海浪越来越大,3 米高的涌浪不断拍打着舰体,“西宁号” 的横摇角度逐渐增大到 15°——
超过了 10° 的安全横摇范围。
甲板上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是救生艇被晃得左右撞击栏杆;
反潜深弹发射架也开始倾斜,几名水兵冒着风雨用铁链固定,雨水像鞭子一样打在他们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作训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海雾从海面升起,带着咸腥的味道,能见度从 500 米降到了 300 米。
雾气与天空的乌云连成一片,将 “西宁号”、“利维坦”、失联的 “海龙” 小队,以及所有的生死与秘密,都裹进了深海的黑暗里。
没有人知道,这场迷雾何时才能散去;
更没有人知道,东海深处的 “利维坦”,还藏着多少颠覆认知的秘密 ——
它的生物组织如何在 1000 米深海的高压环境下存活?
那些子体是否拥有自主意识?DARPA 究竟还掌握着多少类似的 “黑科技”?
而 “海龙” 小队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指挥中心里,陆衍之的手指再次落在了麦克风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像一曲沉重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