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你那计划书里画的储水罐,圆滚滚的倒像极了家宁画的歪歪扭扭的糖罐子,就差上面写个‘甜’字。”
正说着,就见武家宁抱着只描金琉璃盏从厨房跑出来,盏里盛着刚炖好的雪蛤,银耳在琥珀色的汤汁里轻轻晃:
“梦姐姐说,这是给静怡姐姐补身子的,放了冰糖和桂花。”
小姑娘踮着脚要把琉璃盏递到乐静怡面前,却被门坎绊了下,雪蛤洒了半盏在文虎的藏青马褂上,浅黄的汤汁洇出个小小的圆。
“哎呀!”家宁盯着那片湿痕,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在睫毛上打转。静怡连忙搂过小姑娘安慰。
文虎却笑着掏出雪纺帕子擦了擦,帕子上绣的兰草被洇得更绿了,他故意对着马褂说:“你这料子今日有口福,比荣记酒楼的还甜呢。”
他的话把小家宁逗得“噗嗤”笑出声,泪珠还挂在腮边,倒像沾了两颗碎钻。
文虎忽然朝荣天挤挤眼,“你看家宁都知道疼姐姐,某些人连束玫瑰都不会送——上回颖欣生日,他带了包澳洲的牛肉干来。”
荣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喝多了绍兴酒,他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却没反驳。
陈颖欣捂着嘴偷笑,鬓边的珍珠耳坠晃个不停,却被母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老人家正往她碗里夹鲍鱼,肥厚的鲍鱼肉上还挂着浓稠的鲍汁,眼神里满是笑意。
武容斋磕了磕烟杆,烟灰落在青玉烟缸里:“荣小子,我们颖欣织毛衣的手艺好,你那件羊毛衫袖口磨破了边,让她给你补朵腊梅上去,比新的还体面。”
这话让荣天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咳了两声,耳根都红透了。马志强笑得直拍桌子,手里的象牙筷子在碟子里敲出乱响:
“我作证!上次颖欣给牧场工人织的羊毛围巾,蓝底织白浪的,老板抢着要,结果被Angela小姐追着打了半条街——Angela手里还攥着毛线团呢。”
乐静怡听着这些话,悄悄往武振邦身边挪了挪,衣袖挨着他的胳膊,像两只挨在一起的小鸽子。
她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袖口,那里别着枚银质袖扣,是她前日在皇后大道古董店挑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海浪纹,浪尖还嵌着粒细巧的蓝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