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生死、守过防线、懂存续之难。
他们打心底认同老帅的初心。
战争是为了平等存续,不是为了顶层享乐底层苦役。
更不是为了打赢外患,转头就去奴役异族炮制新的压迫。
而地堡所有文职官僚行政岗、后勤中枢、机要秘书、顶层侍从,全数依附勃列日。
他们不沾战火、不经厮杀,依托顶层特权安享安稳。
靠着秩序集权攫取资源,天然拥护固化阶级、层级特权,由衷认可勃列日的算计。
在他们眼里,驯服异族化作永久苦力,是最稳妥最能稳固人族统治的最优解。
派系的割裂,不再藏于暗地,开始悄然地显露在每一次交接、每一次补给、每一次命令传达之中。
文职掌控物资分配权,开始刻意刁难前线士兵的补给申领。
同等配额的压缩口粮、急救药剂防寒物料,文职官僚总能优先截留、克扣、延后发放。
顶层办公室物资充盈供给稳定,前线守军的补给却屡屡短缺、层层缩水。
往日战时一体、同甘共苦的氛围彻底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军人对文职体系的不满和公然漠视。
文职下发的日常行政调度、秩序整改岗位调配指令,越来越多的基层士兵选择置若罔闻。
不顶撞也不争执,只是沉默无视拒不执行。
军人只听军方体系的军令,只认彼得罗夫的默许调度,再也不认文职官僚的纸面命令。
小小的抵触日积月累层层叠加,让地堡内部的空气越来越僵硬对立。
细微的异动,普通人尚有可能不明觉厉。
可常年混迹权力漩涡一生靠嗅觉制衡朝堂的勃列日,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
他太熟悉这种氛围了。
当年推翻小夫复辟特权体系,一路走来无数派系暗流,他早已烂熟于心。
这种军权离心人心偏移基层私聚的氛围是兵变的前兆,是异心的苗头。
勃列日端坐中枢主位,眼底温和尽褪,只剩深沉的阴寒与警惕。
他从不担心前线战损异兽反扑。
他这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外敌,是内部兵权失控、军方脱离掌控。
当下的地堡外无压力,唯一能颠覆他权位的,唯有手握全军人心的彼得罗夫。
没有丝毫犹豫,勃列日立刻传令侍卫长谢谬。
“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