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短暂的和平降临。
在双方层层拉扯、彼此试探到底线之后,一场无人宣誓、无人落笔、无人公证的不定期停战,无声笼罩了整片主峰战场。
人类没有给出具体结束时间,猿人也没有追问期限。
两个种族,一旧一新,心照不宣地停下了持续一年多的死战。
在外围士兵与底层幸存者眼中,这是末日降临以来最珍贵最安稳的和平,是免于流血、免于死亡的恩赐。
可在勃列日眼中,这场漫长停战,从来不是为了和平,更不是为了人族共存。
而是一场重塑阶级、固化特权、驯养新生苦力的绝佳契机。
地堡指挥中心,光屏幽幽发亮。
屏幕里,黑枯林的影像静静铺开。
那群刚刚觉醒智慧懂得权衡利弊的变异猿人,缓缓退回密林深处。
勃列日捏着水杯,眼神冷沉,心底翻涌的不是忌惮,而是一种久经权术的算计与贪婪。
他这一生,最懂权力与阶级的本质。
当年他推翻上一任掌权者篡权上位,打碎一切扁平化的尝试,毫不犹豫复辟特权体系。
他比任何人都信奉:一个稳固的统治,就是要永远顶层少数人享受资源,底层绝大多数人承担劳作与牺牲。
末日地堡同样如此。
如今的人类幸存者,人心浮动、诉求繁杂、人人都想活下去、人人都想分资源。
底层民众的诉求、老兵的功勋、技术人员的话语权,无时无刻不在稀释他手里的特权。
他需要一批绝对听话、绝对耐劳、绝对无权、永远无法翻身的新底层。
而这群刚刚开化、体魄强横、无惧苦难、智力初成却无根基无文明传承的变异猿人,就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奴役对象。
勃列日嘴角勾起一抹阴鸷、自私的笑意。
消灭他们?太浪费啦。
一群肉身远超人类、耐力碾压人类、一群刚刚开化、心智单纯的智慧劳力,何其珍贵。
杀光,是莽夫行径。
驯养、驯服、奴役,让它们成为顶层阶级的永久劳作苦力。
替人类上层扛下所有末日苦役,才是长久之计。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顾虑彻底转变。
此前的厮杀、伤亡、对峙,在他眼里不再是族群威胁,而是一场筛选合格奴隶的试炼。
能活到现在能进化出语言的猿人,心智合格、体魄合格、韧性合格,完全具备被驯化的价值。
勃列日召开了一场几个最高层的闭门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