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们……”
伊万诺夫抬手打断他,声音极低:
“不要说话。”
他上前两步,手指快速指向前方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山径。
“从这里走,三百米,看到断木,直接进雾区。”
“记住,进雾之后,无论身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中年男人眼眶瞬间发红。
他上个月亲眼看着同乡因为私自向往雾土被内务部抓走,至今没有回家。
他本以为边防军人都是铁石心肠的执行者,是抓他们逼他们活在地狱里的人。
万万没想到,守关的兵居然在给他们指路、放他们生路。
“同志……你们……”
“快走。”
伊万诺夫面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
“不要耽误时间,下一班巡逻队十五分钟到。”
旁边的谢尔盖别过脸,假装巡视防线,眼神却悄悄避开流民,默默替他们挡住可能的灯光扫射。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抬头,看着军装士兵,眼里有恐惧,也有一丝茫然的希冀。
妇人咬着唇,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对着两名士兵深深弯腰鞠躬。
五人不敢多言,躬身低头飞快钻进荒草山道,消失在漆黑山林深处。
山道重归寂静。
寒风依旧凛冽。
谢尔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手心全是冷汗。
“班长,我们这是……在叛国。”
他嘴里说着叛国,心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伊万诺夫收起木片,望着漆黑山林,低声道:
“我们只是在救人。”
“国家不给人活路,我们给。”
“上面让我们守的是国境,是抵御外来侵略,不是抓自己人。”
……
类似的一幕,同时发生在整条乌拉尔边防线。
一线哨卡,几乎全部变了味。
明面之上:士兵站姿挺拔、枪械规整巡查严密、汇报无异常。
暗地之下:无数底层士兵基层士官消极执勤故意放水。
前山主岗,士官叶戈尔带队巡查。
他带着两名士兵,沿着铁丝网例行巡逻,一路走走停停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假装检查卡扣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