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模糊的光晕,像雪天里的路灯。
他让秦若雪继续放绳。
三百五十米,四百米,四百五十米。绳索的尾端打了个结,在头灯的光柱里晃荡。
武振邦停下来。“没绳了。”
秦若雪也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头灯的光晃过她的面罩。
他往下看了一眼。头灯的光柱直直地射下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空间太大了,大到光被吞掉,声音被吞掉,连自己的心跳都觉得遥远。
武振邦解开安全带上的锁扣,把绳索用岩石塞系在岩壁的凸起上,固定好。
然后他伸出手,揽住秦若雪的腰。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把设备关掉,收好,紧紧抱住他的腰。
武振邦一挥手
空间在他意念中裂开一道缝隙,穿过缝隙,是无尽的虚空。
他抱着秦若雪从岩壁上脱落,进入空间气旋。
操控着气旋继续向下探去。
一路只有黑暗。无穷无尽的、像深海一样的黑暗。
武振邦不知道下降了多久。
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几分钟。黑暗里时间感很模糊。
他没有看深度计,只是凭感觉。
感觉到脚下的风越来越强。
那风声像是哭,又像是笑,从亘古传来,在耳畔回荡。
终于,他感觉到了地面。
不是触到了,是听见了。
脚下传来回声,嗡嗡的,像寺庙大钟被猛击后的余震。
他减速,下降,再减速,再下降。
头灯的光柱终于照到了东西。
石头。灰色的、平坦的、一望无际的石头。不是岩壁,是地面。洞底。
他落下去,站稳,松开秦若雪的腰。
她也站稳了,松开手,退开一步,打开头上的灯。
两盏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什么都看不见。光柱射出去,射不到边。地面是平的,像一面巨大的石板,向前延伸,向后也延伸。秦若雪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干燥的,温热的,不像是岩层,更像是某种陶瓷。
“这……”她说不下去。
武振邦站在她旁边,头灯的光柱四下扫了一圈,停在一个方向。
那片黑暗里有光。不是反射,不是折射,是光。暗红色的,像快熄灭的炭火。
他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秦若雪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咚咚咚,像是心跳。
走了很久。也许几百米,也许几千米。
黑暗里也没有距离感,只有脚步声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