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塌了,嘴唇没了,眼窝深陷,但眼睛还在。
那双浑浊的、暗黄色的、正在缓慢转动的眼睛。
它在看凯恩。凯恩不知道它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自己身后的什么东西。
“还有多久?”他问。
“不知道。”陈医生摇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小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方面的专家。”
杰克是第二个开始变形的。
他的高烧在凌晨退了,不是正常地退,是骤然地、像有人拔掉了电源一样地退了烧。
体温从四十一度瞬间降到了三十五度,然后三十四,三十三,一直降到三十度以下。
他的皮肤也开始发灰,那种潮湿的、阴冷的、像地下室毛坯墙壁一样的灰。
手臂上的皮疹在扩散,连成一片,从手掌到前臂,从肘部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皮肤在增厚、变硬、龟裂,纹路暗红,像干涸的河床。
“我不想变成那样……队长,给我一颗子弹。”
杰克在短暂的清醒间隙中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凯恩低头注视着杰克眸子里那最后的理智。
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的贪心,害得你们变成这样的。”
杰克摇了摇头,喉咙中像堵着粘痰一样发着气泡音,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第三个小个子,名字叫戈登,症状最轻,但也在不可逆转地发展。
他的手已经肿得无法握拳,五指张开,像一只海星。
皮疹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
他的体温、心跳、血压都正常。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他只是比杰克晚几个小时。
凯恩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叫声尖锐而凄厉。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