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沉默。凯恩能听到电话那头麦克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确定?”麦克问。
“确定。”
“你确定你的人也同意?”
凯恩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隔着几堵墙,他看不到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但他能想象。
布莱恩的脸正在融化,杰克的手正在溃烂,第三个人的皮疹正在扩散。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一天?两天?一周?他们会在变成那团东西之前,先变成一堆被恐惧吞噬的、失去理智的、只知道尖叫的肉。
“他们没有选择。”凯恩说,“我也没有。”
麦克没有再问。他知道凯恩说的是对的。这是他唯一的路,也是麦克唯一的路。
“明天凌晨两点,基地三号码头。”麦克说完,挂断了电话。
凯恩放下听筒,靠回椅背,再次闭上眼睛。
灯管的嗡嗡声还在,像那个涵洞里那团东西的低语。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等明天凌晨两点,等那个他注定要面对的、不知道是结束还是开始的东西。
医疗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继续。
布莱恩的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八次。
他的心脏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维持着最后的、微弱的搏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忽明忽暗,可就是不灭。
杰克的体温升到了四十一度,他的嘴唇干裂,皮肤发烫,汗水浸透了床单。
他在昏迷中不断地说着什么,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第三个人的症状最轻,但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一只发泡的面包,五指无法并拢,手背上的皮疹连成了一片暗红色的、不规则的斑块。
陈医生站在病床之间,看着监护仪上那些异常的数字,看着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皮肤,看着那些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暗红色的、像血管又像树根的纹路。
他脱下白大褂,叠好,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他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处方笺上写了一行字:
“所有接触过布莱恩的人员,均已隔离。后续情况,待查。”
他把处方笺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
他已经被麦克指挥官勒令严禁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