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雪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深深打动的、近乎虔诚的敬意。
“你知道吗,”
武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自的那个未来,勃兰特跪下的这张照片,被写进了全世界的教科书。但看照片和看到此刻正在发生的历史,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秦若雪:
“一个人,一个国家,能有这样的勇气直面自己的罪孽,这比任何军事胜利都更伟大。”
秦若雪没有接话。
她知道,此刻的武振邦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倾听。
“我们之前的合作对象,都是基于利益,北苏需要钱,法国需要市场,阿美需要技术。”
武振邦转过身,目光深邃,
“但德意志不同。他们需要的是……尊重。是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的资格。而我们,可以给他们。”
波恩,西德总理府。
勃兰特收到南盟合作意向书的那天,距离华沙之跪正好过去四个月。他坐在办公室里,将那份只有三页的文件反复读了三遍。
不是因为它复杂,而是因为它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政治条件,没有历史清算,没有“你必须先道歉再合作”的居高临下。
只有一句话:“基于对勃兰特总理华沙之举的深切敬意,南盟愿意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建立全面能源合作伙伴关系。”
勃兰特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对身边的国务秘书说:
“你知道吗,自从我上任以来,西方盟友对我客气,东方集团对我警惕,发展中国家对我观望。但没有人……没有人真正说过‘敬意’这个词。”
国务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那么,总理先生,您打算如何回应?”
勃兰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坚定:
“去南盟。我亲自去。”
1971年6月,帝利。
勃兰特总理的专机降落在樟宜机场时,停机坪上的迎接规格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是礼炮,不是红毯,而是武振邦本人站在舷梯下,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带微笑。
身后跟着南亚共和国总统亚旭。
这是武振邦第一次亲自迎接外国政府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