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生活着两千五百多种生物,其中三分之二在地球其他地方找不到。
淡水海豹,透明鱼,巨型虾,远古甲壳类。
它们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水域里进化了千百万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武振邦狞笑着抬起手。
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不是向下,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广,直到把整片贝加尔湖连同周围数十公里的土地都笼罩在其中。
他在计算。
湖水的质量。湖盆的体积。地壳的承受能力。地震波的传播方向。周边城镇的疏散需求。下游安加拉河的水量预警。伊尔库茨克工业区的停摆时间。
每一笔账都要算清楚。
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这是他给自己的底线。
光芒覆盖了整个湖面之后,他开始收拢。
不是简单地把水抽走。是切割。
用空间的力量把贝加尔湖整片湖,连同湖里所有的生物,所有的水草,所有的微生物,所有的鱼,所有的海豹,所有的虾从现实世界的维度上完整地剥离下来。
像切一块蛋糕。
只是这块蛋糕长六百三十六公里,宽四十八公里,深一千六百米。
银色的光芒渗入水中,渗入湖底,渗入每一寸被湖水浸泡了千万年的岩石。
它们沿着湖盆的边缘游走,把水和岩石分开,把湖水和地壳分开,把这片存在了二千五百万年的水域,从它躺了那么久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剥离。
湖水开始颤抖。
不是风吹的波浪,是从深处传来的、整个水体像鱼洗盆那样的颤抖。
湖面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掀起层层巨浪,浪头拍向岸边,却又在触及土地的瞬间被银色光芒挡住,倒卷回来。
武振邦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外面,掌控着那道不断收紧的银色光膜;
另一半已经在空间里,在那片早就选好的北部平原盆地上空,张开着另一道光门。
门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这边切割完成。
他睁开眼睛。
光芒骤然亮了一百倍。
那一瞬间,如果有人从远处看,会看见贝加尔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