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换。
我坐在王座上,下面排排站的全是妖,有狼、有蛇、有长着人脸的鸟。他们低头不敢看我。角落里跪着一个人类小孩,瑟瑟发抖。
我问他:“怕吗?”
他摇头。
我又问:“想活吗?”
他点头。
我说:“那你当我的狗。”
他当场就磕头,喊我主人。
那时候的我,眼神比我现在还疯。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我。
不是转世,不是投胎,就是我本人。只不过被人封了记忆,塞进这具十七岁的壳子里,当成废物养了这么多年。
“楚昭”这个人设,才是假的。
可就在意识快要被那股狂意吞没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昭哥说得对,天塌了也是对的。”
是阿骨打。
不是现在的他,是之前在茶话会上,我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屠了萧家祠堂”,结果他真信了,连夜去挖地道,还被守卫追着打了三条街。
蠢得要命。
但也正因为这份蠢,把我从记忆洪流里拽了回来。
我咧开嘴,哪怕嘴里已经开始冒血也笑。
“原来啊……”我喃喃道,“当年我在这儿刻字,不是为了留名。”
“是为了告诉后来的自己——”
“别他妈装乖。”
最后一句话出口,石碑咔的一声裂了道缝。那股压在我意识上的力量突然松了,像是锁链断了一环。
我踉跄一步,手撑住地面才没跪下。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嗡嗡响,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楚。
断剑不再抖了。
它安静地挂在我腰上,像睡着了。
我抬头再看那石碑,裂缝里渗出一丝紫气,转眼就被空气吃掉,没留下一点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阿骨打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捏着半块饼。
“昭哥!”他冲过来扶我,“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要不要坐下?我这儿还有水!”
我把他的手推开,站直了。
“没事。”我说,“就是见了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