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动的、重新升起的、被严格控制光线的微小篝火上,轻声道:“因为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地窖外,山林依旧被黑暗和危险笼罩。
地窖里弥漫着血腥、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十二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伤口在寒冷和疲惫中隐隐作痛,没有人能真正入睡,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因疼痛发出的闷哼。
洛兰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地窖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老兵抱着他的拐杖,脑袋一点一点,却总在即将睡着的瞬间猛地惊醒。
欧斯特大师在凯兰的照顾下,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依旧虚弱。鸢尾靠在林其肩头,眼皮沉重,却不敢完全闭上。
林其是唯一一个保持着高度清醒的人。
他的感知以地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山林缓缓前进。
那半截断刀被他放在手边,冰冷的触感让他维持着思维的清晰。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兰也骤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来了!”林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般在寂静的地窖中炸响。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
地窖外,起初是极其细微的、踩断枯枝的声响,紧接着,是皮甲摩擦、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还夹杂着压低了的、不耐烦的催促声。
“搜仔细点!他们肯定跑不远!”
“那边有个破塔,看看下面!”
追兵!而且数量不少!他们已经摸到了了望塔附近!
地窖内,空气凝固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伤痕累累,弹尽粮绝,外面却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敌人。
“准备战斗。”
洛兰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他缓缓抽出长剑,眼神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原,“死,也要拉够垫背的。”
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拐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凶光。
那几名战士也默默握紧了武器,眼神决绝。
‘灰鼠’和他的两名同伴脸色惨白,但同样举起了简陋的兵刃。
凯兰和菲拉将欧斯特大师护在身后,法杖上开始凝聚微弱的魔力光辉,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鸢尾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其的胳膊。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那块作为伪装的、腐朽的木板,被猛地一脚踹开!
“在这里!”一名皇家卫士兴奋的吼声伴随着灌入的冷风一起冲了进来!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瞬间爆发!
数名皇家卫士试图从狭窄的入口涌入!
洛兰和老兵如同两道闸门,死死顶在最前面!
剑光与拐杖的影子在入口处疯狂闪烁,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窖!
不断有皇家卫士被砍倒,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洛兰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老兵背上也挨了一下,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
凯兰和菲拉的魔法起到了关键作用,迟滞、藤蔓、微弱的精神冲击,勉强阻滞着敌人的攻势。
但对方的阵中显然也有随军的法师或者牧师,一道道驱散和治疗的光芒亮起,抵消着他们的努力。
地窖空间太小了,反叛军们根本无法展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波波冲击。
不断有战士倒下,鲜血染红了地窖的泥土。
鸢尾也加入了战斗,她的细丝在狭小空间内发挥了奇效,专攻下三路,不时有敌人被她绊倒或者缠住脚踝,给洛兰和老兵创造了击杀的机会。
但她自己也被一把划过的长剑削掉了一缕头发,惊出一身冷汗。
林其没有直接参与肉搏,他紧握着断刀,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没有强大的攻击性灵媒技能,但他能“感受”到战场上每一个生命的“生命危机”。
与生俱来。
他不断发出简短的预警:“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