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却用同伴的脊背作梯,一层叠一层,直达垛口。
守军的长枪刺穿胸腔,亡者顺势抓住枪杆,把对方拖下墙。
骨手攀上城砖,指甲抠进缝隙,发出刺耳的刮擦。艾蕾缓步踏上冰桥。
每一步,脚下冰层便开出幽蓝霜花。
她目光穿过火与雪,锁定城主府——
那里,白岚舟立于高台,黑氅猎猎,手中长剑映出她的倒影。
他挥剑,亲卫列阵,铁盾如墙。亡者大军已冲至府门。
铁门被撞得变形,门闩崩断。
万骨洪流涌入,剑盾交击,火星四溅。
盾墙被亡者用身体硬生生挤开裂缝,裂缝迅速扩大,像冰面被重锤击碎。艾蕾踏入府门,鹿角杖轻点地面。
所有亡者同时停住,绿焰眼窝转向城主。
白岚舟的剑尖微颤,却一步不退。
“我曾以为,死亡是终结。”
他声音沙哑,“今日才知,死亡也可被命令。”艾蕾不答,只抬杖。
亡者如浪潮涌上。
剑光、骨影、血雾混作一团。
白岚舟连斩七具亡者,剑刃卷口,手臂被骨爪撕裂。
最后一击,鹿角杖穿透铁甲,抵在他心口。
绿焰顺着杖身爬入,冻结血液。城主府火盆熄灭。
白岚舟单膝跪地,抬头望向艾蕾——
少女眼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幽深的寂蓝,像冬夜的海。
“血会埋城,花会开城。”
她轻声说。
杖头魂火熄灭。
亡者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艾蕾转身,背影在晨光中单薄而笔直。
城门在她身后缓缓洞开,雪涌入,掩埋了最后一道剑痕。
黎明终于到来。
雪停了。
乱葬岗上,只剩陈秋旭一个人,静静躺在被血染红的雪地里。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像在为远方的亡灵大军默默守望。
而在暮岚城的方向,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艾蕾的背影上。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坚定。
她举起鹿角杖,幽蓝的魂火在杖头跳跃。
亡灵大军在她身后列阵,沉默地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命令。
陈秋旭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艾蕾不再是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