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刀交右手,反手一刀削断钉尾,继续前冲。
艾蕾被震得跌倒,滚木擦着她的背砸落,木屑混着血刺进皮肤。
她抬头,看见陈秋旭的背影在火光里拉长,像一柄劈开黑夜的巨刃。
吊桥最终落下,但只落一半。
二百一十七人,只剩三十九人踏上城墙马道。
陈秋旭背着半截旗杆,一步一个血脚印,刀光劈开铁盾,劈开火盆,劈开人群。
白岚舟立在敌楼,黑氅翻飞。
他抬手,最后一轮火弩齐发。
陈秋旭已冲到楼前,刀光劈开火弩机,木屑与火星齐飞。
一支弩箭穿透他右肺,他踉跄一步,却反手抓住箭杆,硬生生折断,继续向前。
白岚舟的目光穿过火光,落在陈秋旭脸上——
那是一张被血与灰糊满的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见白岚舟立在敌楼,黑氅翻飞,目光复杂;
他听见艾蕾在背后嘶哑地喊他的名字,回头时,只见她被长枪挑起,像一朵蓝花被折,轻飘飘地坠向城下。
世界开始旋转,旗杆从背上滑落,他跟着一起倒下。
雪又开始飘。
火渐渐熄,城道上的尸体被雪一层层覆盖。
白岚舟缓步走下敌楼,靴底踏在血冰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俯身,拾起那面只剩半边的赤焰旗,旗角还系着艾蕾缝的矢车菊籽袋。
雪落在旗上,瞬间融化。
鼓声停了。
雪粉缓缓落下,盖住吊桥,盖住马道,盖住堆叠的尸体。
白岚舟缓步走下敌楼,靴底踏在血冰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俯身,拾起那面只剩半边的赤焰旗,旗角还系着艾蕾缝的矢车菊籽袋。
城主环顾四周——
城未破,护城河却浮满残肢;
敌已尽,却无人欢呼。
他低声叹了口气:“以卵击石,何苦至此。”
天色大亮,雪又开始飘。
白岚舟下令:
“不必枭首示众,亦不筑京观。
他们配得上一个干净的地方。”
于是,城卫用板车把尸体运往南坡旧矿坑——那里早年被废弃,坑底积着三尺厚的腐叶,被雪一盖,便是天然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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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旭与艾蕾被放在同一辆车上,胸口压着那面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