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暴君

银白火环以她为中心爆开,光焰所过之处,镜面纷纷失焦,像被剥去一层银漆,露出背后粗糙石墙。

镜宫发出婴儿般尖啼,墙体震动,似在剧痛。“傲慢”终于现身。

没有实体,只有一面十丈高的穿衣镜,镶金框,镜中站着一位披白袍、戴水晶冠冕的“许岁”——

嘴角扬起,眼神却比冰更冷。

“无礼的客人。”镜中“许岁”开口,声音回荡在每一块残镜里,“你们烧我仆从,毁我画廊,就用你们的‘自我’来赔。”

镜面泛起涟漪,真正的许岁与艾莉同时感到灵魂被拽向镜中。

脚下地砖化作水银,一寸寸淹没脚踝。

许岁冷笑,猛抬左臂。

掌心那两颗互相吞噬的黑宝石早已熔成一枚双脸怪核,此刻被他狠狠按进镜面!

“傲慢,尝尝自己兄弟的味道。”

怪核触镜,镜里“许岁”的脸瞬间扭曲,冠冕炸成玻璃碴。

镜面出现漆黑裂缝,裂缝里探出无数细小手臂——暴食、贪婪、嫉妒……前五罪残余的恶念,被傲慢自己“照”了进来。

镜子开始自我吞噬。艾莉趁机跃起,银匕首贯入镜框顶端——

“以净化之名,断你傲慢之根!”

镜面轰然炸裂,碎玻璃却未落地,而是被苍焰卷成一道龙卷,龙卷中心露出一条螺旋阶梯,通向真正的镜宫上层。

阶梯尽头,一座空王座,座背嵌着最后一块黑宝石,足有拳头大,像一颗漆黑心脏。

宝石表面浮出一张新脸——年轻、傲慢、与暴君七分相似。

“你们来迟了。”

那张脸开口,“我已与王朝同体,杀我,就是杀这座城。”

许岁踏上阶梯,苍焰在脚下铺开火径。

“那就连这座城一起烧。”

艾莉并肩而行,银坠亮得像黎明。

“烧完再种新的。”

两人背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镜宫外,乌云裂开,第一缕晨光落在护城河。

薄冰融化,血污被冲散,露出河底密密麻麻的鸦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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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北瓮城方向爆起一声闷雷,不是天雷,是火药。

灰鸦们把仅剩的七桶炸药全部塞进废弃雨水渠,借昨夜鸦羽暗记,一路掘进,终于在黎明前掀开了外城根基。

城墙像被折断的脊骨,向内塌陷,碎石与守军的尸体一起滚入护城河,溅起血色浪花。

独眼洛霜站在缺口最顶端,红皮甲被雨水与血浸透,像一柄刚拔出的刀。

“灰鸦——入城!”

她一声长啸,身后黑压压的人潮涌入,衣衫褴褛却沉默无声,只余脚步踏水声,仿佛一场迟到的洪水。

空王座上的漆黑心脏,最后一块黑宝石已长出血管状的黑线,沿着王座蔓延,扎进地砖,像根系扎进整座王都。

暴君的面容在宝石表面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回音:

“城门已破,可屠城的是你们。”

许岁脚下的苍焰被黑线逼退,火舌发出嘶嘶痛叫。

艾莉的银坠也第一次蒙上灰翳,净化之光被那些血管吞噬、折射,映出无数张市民惊惧的脸——

每一根黑线,都链接着一名活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