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井就在下面,温度零下四十,十分钟就能把人冻成玻璃。”
他回头,把一件加厚的防寒服扔给许岁,“先套三层,再下去。”
鸢尾检查装备时,医院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
七八辆改装皮卡冲进院子,车灯雪亮,车顶架着机枪。
车厢侧面喷着荧光绿的“海虱”标志。
为首的男人戴着潜水镜,嘶哑地喊:“蓝血是我们的!谁敢动——”
哒哒哒!
机枪子弹把医院门框打成蜂窝。陈秋旭低声骂了句,把步枪甩到身前:“看来,我们得边打边往下跳了。”
许岁拉上拉链,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第一站,就以枪火与冰井开场,他握紧胸口的钥匙,跟着两人冲向洞口。
背后,夕阳像打翻的铁水,把三区的废墟涂成一片滚烫的血色。
子弹像灼热的雨点,把医院大厅的残墙打得碎屑四溅。
陈秋旭抬手三发点射,打灭了最前面那辆皮卡的车灯,黑暗立刻扑了回来。
鸢尾趁机单手一撑栏杆,翻到大厅二层的回马廊,居高临下,两枚自制闪爆罐顺着楼梯滚落——
轰!白光炸裂,机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惨叫。
“跳!”
陈秋旭拽住许岁后领,直接把人拖向洞口。
消防水带在两人重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冰冷的气流像刀,从脚底一路刮到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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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三米,枪声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只剩耳鸣与心跳。落地一刻,许岁脚下一滑——地面覆着一层半透明蓝冰,灯光扫过,冰层里冻着半截医用导管……
温度计的夜光指针停在零下四十三度,防寒服的缝线瞬间结霜。
“三十分钟。”
陈秋旭按亮腕表倒计时,“超时,我们要死。”
冷井通道。
通道狭长,锈蚀的输液轨悬在头顶,像一条废弃的缆车线。
两侧是早已断电的冷冻仓,玻璃门爆裂,里面蜷缩的人形被冰霜裹成银白色,看不清面目。
许岁每走一步,都听见自己鞋底和冰面撕拉的脆响,像踩碎无数玻璃心脏。
前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鸢尾蹲下,指尖挑起一枚反步兵跳雷的保险环——绿色的,海虱子的标记。
“他们比我们先下来。”
她低声骂了句,把雷轻轻放回冰面,用冻硬的绷带缠住引信。
“绕路。”
再往前,通道豁然开朗,一座三层楼高的圆柱形冷罐立在黑暗中央。
罐体是老旧航天级钛合金,表面结着厚厚的蓝冰,内部透出幽幽磷光。
罐底阀门处,一根手腕粗的软管已被割开,淡蓝色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瞬间凝成冰珠,滚向排水沟。
“还剩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