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组装零件时,偶尔会想起在迪克的日子:昏暗的厂房,震耳欲聋的机器声,还有德林胳膊被砸伤时,苍白的脸和咬着牙的模样。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压抑得喘不过气,连笑都不敢大声,可现在,每天忙忙碌碌的,却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 大概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空气都变轻快了。
晚上回宿舍,我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把月底要带的东西一一列出来:给德林买条新毛巾 ,上次去看他,他用的毛巾都破了洞;给娜姐带包红糖 ,她总熬夜看店,红糖能补补;再给孟浩然他们带几包烟,都是他们平时爱抽的牌子。
写完清单,又想起在迪克时,我们几个总在下班后去夜市王姐摊上吃炒粉,孟浩然总抢我碗里的豆芽,王姐就开我们几个玩笑。
那些日子虽然苦,却藏着最真的热闹,现在想起来,心里满是盼头。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我想起刚到广州时的慌神。
第一次站在广州站的广场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不知道该往哪走。
第一次在迪克公司上班,被领班骂得躲在厕所里偷偷抹眼泪。
第一次在天桥上过夜,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扎根。
可现在,我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新的朋友,还有了牵挂的人,那些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像被风吹散的云,豁然开朗。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沿着宿舍区的小路慢跑。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上还沾着露水,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不像城中村那样,满是油烟味和机器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