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也跟了过来。
“德林,不是我变了,是这个社会在变。
我们当学生久了,太远离了这个真实的世界,所以才会对很多事不理解、甚至痛恨。
从冯力再到杨兵,有区别吗?
只要这个圈子是烂的,换了谁都一样!我们不要渴求人换了会好一些,好都是暂时的。
放眼过去,要么能力特强,无可取代,要么你就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想怎么走,不是自己决定的。”
我说了很多,估计德林没有完全听懂,他没有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事,怎么能真正理解呢?
我也不多做解释和说明,人生这本书,都要靠自己去写去悟。
现在这个阶段,我宁愿德林还是懵懵懂懂的,只关心工资发了多少就行。
想多了,心就苦!
自己苦就够了,何必让他也陷入这种境况呢?
未来,我相信他一定会遇到,也一定会在痛彻心扉后,向柳暗花明探索。
“飞哥,我都记下了。”
他忽然抬头看我,眼里的红血丝像网。
他喝完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要走:“飞哥,我先回了,明天下班再过来。”
走到门口又停下,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100块钱,往我手里塞,“你拿着买些好吃点的。”
我把钱往回推,他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飞哥,你就拿着吧。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你还得找地方落脚。”
争执间,他手腕上的纱布松了,露出道寸长的口子,肉翻着,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我心里一酸,没再推,把钱塞进兜里:“回去赶紧上点药,别感染了。”
“哎。”他应着,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步,两步……直到那声音消失在拐角,我还靠在门框上没动。
屋里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浮动的尘埃。
我走到行李旁,拉开帆布包,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是我们的毕业照。
我和德林站在站在最后一排,他穿着新买的衬衣,打着领带,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那时候总觉得,努把力,攒点钱,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杨兵的嘴脸、厂长躲闪的眼神、德林手上的伤口,像块块石头压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