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约火车站

车上一片欢呼,我没跟着叫,反倒有点难过——是上天也在为我流泪吗?

进了城区,陆续有人下车。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行李,手紧紧捂着裤裆。

都说县城车站这地方乱,不得不防。

走走停停到汽车站,车上没剩几个人了。

我拎起行李,没敢多待。火车站离这儿不远,一公里左右,得赶紧过去,早点和德林汇合。

汽车站门口全是下岗工人,摆着小摊或开着人力三轮车,做点小买卖。

这些事儿电视、报纸天天报道。看那些中年男女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心里同情,又有点庆幸。

要是没改革,按正常流程进了国企,说不定哪天人到中年,突然被通知下岗,会不会也像他们这样迷茫无助?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现在这样,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些。

几个三轮车师傅看我背着包,立马围过来。

这时候我倒像块鱼饵,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了“价值”。

从这儿到火车站要两块钱。

我摸了摸口袋,突然有点同情自己。

口袋里那点零钱薄薄一层,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我有点不敢直视,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左躲右闪地从三轮车缝里挤过去,嘴里客气地说:“叔,不好意思,不需要。”

还没冲出包围圈,就听见他们不屑地骂:“日他大爷的,又是个穷酸货,哎。”

我一下子火了,扭头狠狠扫了一圈。

他们大概看到了我的怒气,当场闭了嘴。

多年后才明白,小人畏威不畏德,穷人间往往互相看不起。

我这人就这样,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狠起来,管他是谁,谁也不比谁多长个脑袋。

有时候连自己都迷茫,到底算啥性格?感性?理性?好像都沾点,又好像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