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下个月的生活费有了,这是刚发的工资。”
我没接,鼻子突然发酸:“爹,不用了,我正式毕业了。”
父亲盯着门口的行李看了半晌,才确认我不是说笑:“真毕业了?有啥打算?”
他上过几年初中,爱听广播,多少懂些政策。“
我们这届起国家不包分配了,我准备去广东试试,跟同学约好了,明天就走,回来跟您和妈说一声。”
父亲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摸出劣质烟点上,猛吸一口。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他消瘦的脸颊棱角更分明。
我捏着衣角,怕他像小时候我犯错那样,骂国家、骂学校,骂这不公的事。
可他异常安静,安静得让我心慌。
直到抽第二支烟时,他才开口:“飞,没事。爹信你书没白读,去闯闯也好,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
母亲看我们还在说话,过来嗔怪:“赶紧吃饭,啰里啰嗦的,小飞都饿了。”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明明心疼父亲,偏要装得厉害。
从前我不懂,等懂了,她也老了。
“好,先吃饭。”父亲应着。
一家三口坐在院里吃饭,谁都没多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还是父亲先开了口:“去了深圳,抽空看看你妹妹,她一个女孩子,为了家不容易。”
我喉咙发紧,低声应道:“嗯,我会去看她的。”
提到妹妹,心像被攥住似的疼。
我们兄妹感情深,她初二辍学我竟一点不知,还是在学校收到她从汕头寄来的信才知道。
信里说:“哥,我不上学了,真的不想上了,这里工作挺好,能给爹妈减轻负担。”
“哥,坐大巴经过你学校的城市时,我一直往窗外看,多希望能看见你。”
那天我拿着信跑出教室,在操场上哭了一下午。
妹妹成绩比我好,比我懂事,却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学业。
母亲后来偷偷告诉我,妹妹辍学那天,父亲躲在屋里哭了。
她让我别再提这事,我答应了,可说着说着,我俩都哭了。
如今要离开家,父亲又提起妹妹,我再也忍不住:“我出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