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看着这花花绿绿的布,眼都花了,过去他们家里头的衣服,都是一个色调,不是灰的就是黑的老粗布,母亲道:
“健健呐,怎么买这么多布,你刚开上大卡车,挣钱也不容易,省着点花,以后用钱得地儿多了,家里衣服还能将就着穿。”
“妈您辛苦一辈子,也该穿件像样的了,奶奶也得有件舒坦的褂子,大哥整天在地里忙活,也得有身体面行头,猫蛋狗蛋更不能穿得破破烂烂,
还有兰香,这身衣服你看看,都还是前年的旧衣服,补得不能再补了,”
看着那鲜艳厚实的布料,母亲的手都有些颤抖,摸着那光滑的“的确良”,道理她哪会不懂,
眼圈又红了:
“你这孩子……净乱花钱……”
“妈,这钱该花!”孙少健笑道,
“我现在跑车,除了工资,还能有点别的收入,就是买这布的布票,我是给别人捎带个货,人家为表示感谢送我的,以后啊,咱家再也不愁吃穿了!”
趁着酒酣耳热,孙少健也说起了这段时间跑车的见闻,隐去了黑市交易的部分,只说了各地物资的差异和司机行业的便利,听得一家人啧啧称奇,对未来的生活更是充满了憧憬。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白天的蔬菜运输危机上,
孙少安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
“多亏了少健你及时回来,不然这回可真抓瞎了,福堂书记这招太狠,卡住拖拉机,就是想让我难堪。”
孙少健给大哥斟满酒,眼神里闪着光:
“哥,田福堂这招是阴损,但也不是没法破,他卡你,不就是因为你是一队的队长,他针对的是你个人吗?”
“那能咋办?总不能去硬抢拖拉机。”
孙少安无奈,对于未来的老丈人,他可不敢,也不能。
“不用硬抢。”
孙少健压低了声音,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哥,你想想,现在眼红咱们一队、也想跟着开荒种菜的,是谁?”
“是二队、三队啊!”